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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10, 2015

20年目睹之自助餐怪現象

吃自助餐、便當小吃店超過20年,台灣人生活習性沒多大進步。台灣人生活水準低落,應歸疚國民黨奴化教育所致。今天媒體總喜歡就什麼美食王國,美食個屁!台灣人好吃、貪吃,但毫無吃的品質,吃的都是食品而非食物(甚至只是材料而非食品),只能說是餓鬼王國罷了。先列舉在台灣自助餐、小吃攤所目睹令人作噁之現象。

1. 洗碗湯
最令人痛恨的行徑,就是裝湯時,把碗抬到湯桶中央。這種作法,裝湯時確實不會濺到四周,但豈不是流進湯桶嗎?若是新碗裝湯還無妨,但喝完再裝時,就變成洗碗了,一堆人洗碗的湯,太不衛生了!曾在蔬時館看到有貼標示,在枱面劃個圓圈,要客人裝湯時把碗放在圓圈裡裝,避免濺進湯桶,但幾乎沒人理會告示,可能台灣文盲太多所致。

2. 湯料加菜
厚工的小吃店,湯桶會放入相當多的湯料,於是我們會看到有人裝湯時,根本不是裝湯,而是裝料,滿滿一碗湯料,您說是喝湯?騙誰!還看過有人一碗裝湯、一碗裝料呢,根本是變相加菜,後來的人就只能喝湯沒料吃。有人還會把大骨取回桌啃,於是有店家會貼上告示,請客人不要把大骨取走;前面說過,台灣文盲充斥,貼什麼告示都沒用。

3.衛不衛生紙
一坐下,就拿起大把衛生紙擦桌子,好像多注重衛生;吃完又拿起大把衛生紙擦手、擦臉,丟得滿桌都是;其實他吃東西時手會放在桌面,菜渣也是丟在桌面,小吃攤的桌面用衛生紙擦拭幾下就衛生啦?他不是注重衛生,只是浪費而已。

4.餓鬼道
台灣小吃是在多好吃?經常有人一幅吃不到會死的樣子,搶位子、亂停車、囫囵吞棗,好像餓了幾百年的難民。每次看到稍有名氣的小吃攤,人滿為患,就感覺來到餓鬼道。台灣人貪吃,但腦袋沒有吸收營養,實在浪費。

5.吃回本
有些攤子會有薑、蒜,醬料自是免不了,有人就會裝滿滿一碗或一碟。貪婪的本性表露無遺,把薑、蒜當小菜吃。醬料我沒意見,許多小吃攤的醬料都是便宜貨,吃愈多死愈快。

回過頭看,還算是不錯,只列出5點。

Saturday, March 27, 2010

有關道德競爭的趣事

photo by Telegraph

與朋友到日本自助旅行,在台灣絕不泡溫泉的我,到了日本就覺得不妨放鬆些,一方面泡溫泉有益健康,一方面日本的溫泉不會像台灣那麼髒,而且在日本泡溫泉之前,必需先盥洗乾淨。有次正要洗浴時,旁邊坐了個日本人,我想,絕不能太快去泡,否則會讓人家覺得台灣人衛生習慣不好;於是我洗得十分用心,連腳趾頭都洗了好多遍,但那位比我先到的日本人就是洗個不停,難不成,他也在跟外國人比較衛生習慣嗎?後來,我覺得皮快搓破,實在沒耐性,就去泡溫泉了。

這當然是我自己搞笑亂猜的,誰會去比賽誰洗澡洗得久啊!但也發覺我之前從未如此仔細地清洗自己的身體;伴隨我這麼久、如此珍貴的人身,我還真是虧待他了呢!

台灣農業機械工程的開山祖師爺高坂知武教授,1930年來台任教,戰後留任到1980年才返日,他出了一本書叫《台灣人的生命力》,可能是對於日本殖民台灣感到愧咎吧,書中對於台灣人的讚美似乎有點恭維、太美化了。書中有一篇〈道德競爭的人們〉如此描寫:
暑假到了,大多數教師們回故鄉度假…大學官舍的鑰匙交給女傭,請她們每週來一次,開開窗戶通風打掃。女傭們自行商訂打掃的日子,屆時結隊而來,又一齊回去。現在的溫州街二十巷,如果對面三家人及左右兩鄰居都歸國,每星期除女傭們打掃的一兩小時以外,便成為空屋的無人地帶。家中無金庫,就是衣櫃也不上鎖,一如平常閒置兩個月。令人驚奇的是,從未聽過有人遭遇小偷,也未聽說丟掉一條毛毯。是否派人日夜看管警備森嚴呢?其實恰好相反,大學既不設校警,市警察也從不巡邏。總而言之,完全放任的無人地帶,出現如前述未曾發生事故的情況,真是奇妙無比,不知世上還有如此的人間樂土嗎!當時的台北人,都是聖人君子嗎?由一般人性而言當然不可能!事實上,也聽了不少當時世界上發生的醜聞。追究其原因,得到的答案是「道德競爭」。易言之,以台灣為故鄉的居民與由日本來台的人,兩者間發生了互相不服輸的道德競爭,假如有一害群之馬,傷害到團體的面子,就會遭到嚴厲的指責。
很巧合地,吳濁流在《無花果》裡有相似的描述:
向來日本人就是接受良好團體訓練的民族,因此碰到這種場面,他們就立刻組織自治會,設法相互扶助,並且極力照顧遣送回國的伙伴。那些曾經與我共事的日本記者們率先垂範,購買貨車,成為一個團體而像苦力般地工作著。在街上看到他們頭纏白布賣力工作的樣子,實在顯得悲壯極了。住在這個市營住宅區的貧民最先被遣送回國,但是當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實行所謂「要離開的鳥兒不弄髒窩」,於是把紙門重新裱好,然後離開。看到這種情景的我,受到很大的感動。回顧本省人社會的現狀,和日本人競爭期間,道義心之高並不輸日本人,但一旦這種競爭對象消失時,就會不能自動去行動,使道義慢慢崩潰,這是十分遺憾的事。
原本這篇文章只是整理起來作參考,特別是上面那兩段文字,但想不到今天發現一件趣聞。由於中國觀光客愛在溫泉裡搓腳,飯店接到其他旅客的抱怨與投訴,因此印了簡體版「泡湯須知」以提醒中國觀光客注意泡湯方法及禮儀。令我笑破肚皮。

後記: 對台灣文學卓有頁獻的齊邦媛女士,晚年出了一本回憶錄《巨流河》,書中講到由於要填補日本人離去所留下的空缺,她於228事件之後的1947年底來台任職。她對台灣的印象是:小小的日式建築、小小的庭園、小小的玄關,玄關上「跪」著一位名喚「錦娘」的女子,用日語講了一大堆歡迎的客套話。令齊女士印象深刻至今未忘的是,錦娘的恭謹中有著她所未見的「狡黠」。

我推測錦娘應該是在日本教職員家裡作傭僕的台灣人,日本主人離去後,來的是中國主人。或許由於日本侵略中國的關係,這位高坂知武教授筆下道德高潔的台灣女傭,在齊邦媛女士眼中成了恭謹而狡黠的日本女子。在同樣的那個時間點上,對台灣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印象,這麼大的反差,令人發噱。

延伸閱讀
林世煜 - 失樂園
自由 - 泡湯愛搓腳 飯店發陸客須知

Thursday, February 26, 2009

陶淵明狂想曲



陶淵明是我個人相當喜愛的文學家,他在中國文學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人們耳熟能響的詩句相當多,例如「採菊東籬下」、「結廬在人境」等等,廣為引用,甚至當作商店招牌;我個人相當欣賞的「閒情賦」可說是中國最美的情詩,雖然昭明太子十分反感,也有人認為賦裡面的美人指的是天子,但我還是把它當作情詩裡的千古絕唱。

大家或多或少認識這位中國古代的名人,但其實還是有一點點誤解,誤解的地方有三點。首先,我們說陶淵明是隱逸詩人,然後將他把當時的清談連結在一起,但其實陶淵明對儒家六經王道是懷抱著遠大的理想,他會寫那些隱逸絕塵的詩賦,有某種程度是懷才不遇的抒寫。

其次,大家說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耕讀自娛,感覺好像過著顏回那種安貧生活,但其實陶淵明是資產階級地主,靠佃農的供養就足夠養活一家大小及奴僕,有時候還可以到佃農家遊玩,喝佃農釀的酒,再拿起鋤頭玩兩下,看能否刺激寫作靈感。這在現代的說法叫「樂活」或「慢活」,有錢人吃飽撐著,捐點錢就可以到靈山妙寺去打個禪七、吃頓素食,有益健康。

第三,陶淵明懷抱儒家王道理想,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重現聖王治世,但其實陶淵明並非漢人,他是在地少數民族的谿族人。中國史學家陳寅恪讀〈魏書司馬叡傳〉,記載「中原冠帶呼江東之人皆為貉子,若狐貉類云。巴、蜀、蠻、獠、谿、俚、楚、越,鳥聲禽呼,言語不同,猴、蛇、魚、鼈,嗜欲皆異。江山遼闊,將數千里,叡羈縻而已,未能制服其民。」追查出許多人物,都是南方少數民族,包括陶淵明就是谿(溪)族,而且唐代有名的歐陽修也有南方少數民族血統,因而被譏形貌類猿。這些少數民族大抵屬於被壓迫的下階層種族,唯有藉著漢化,洗去身上野蠻的氣息與外貌,才能站上平等的地位。這在現代的說法叫「帝國殖民」或「種族融合」,假若陶淵明是黑皮膚,大概也會冠上「黑皮膚、黃面具」吧!

我們現在談的殖民主義,主要是針對17世紀以降的歐洲帝國主義與海外殖民,這個時期的殖民活動,最關鍵的特徵有二:一是膚色差異,特別是黑與白的差異,有效、清楚地一眼就可以用種族去區分出統治階層與被統治階層、壓迫者與被壓迫者;二是工業革命後,對於科技的運用,前所未有地擷取殖民地的資源。如果不論這兩項特徵,則殖民行為大抵就是強勢民族以軍事佔領被殖民地,進行拓殖、文化同化、族群融合等行動。

說起來,中國算是有史以來運用殖民最成功的團體,它的成功,有著歷史性的優勢:一是它在前現代就開始向外殖民,有著文明上的優勢;二是被殖民著沒有書寫文字,容易藉著統一的中國文字,予以文明洗禮;三是沒有嚴重的膚色差異,被殖民者容易被清洗成漢族。

開璋聖王是中國南方有名的信仰,陳元光可以說就是北方人向南方殖民的大功臣;以現代基因圖譜分析,可能南方福建、廣東一帶居民是比較偏越族,則現在這些越族後裔,便是在尊崇殖民其祖先的人為聖王(何況尚不知有多少半山協助陳元光開拓越地)。假若1802年交阯的嘉隆帝得以順利地將他的王國稱為「南越」(Nam Viet,意指南方的越地),而非「越南」(意指越地以南),則或許得以名正言順地宣稱擁有對今天福建、廣東、廣西、甚至台灣的支配權吧!

台灣就是殖民成功與否的最佳範例。日本殖民時期,膚色並無差異,日本也擁有文明的優勢(特別是識字教育),究其失敗原因:一是終戰戰敗,失去台灣、澎湖統治權;二是太晚將漢姓改成日姓、將中原祖譜改成台灣祖譜;三是來不及革除內地與島民的區分。結果,歷史走在不同方向,蔣介石成了另一位開璋聖王。

今天,我們會談論日本「殖民」台灣,只是因為它來不及殖民「成功」而已。

參考文獻

貓吉拉 - 華人世界
貓吉拉 - 地域歧視、省藉情結與民族主義
ESIR - 台灣史與基因比對呈現的「台灣人圖像」

Wednesday, August 20, 2008

宛如迷霧驚魂

從8月15到現在五天,看不到可信而有效的證據,但僅憑立委、名嘴八卦爆料,媒體記者興風作浪,憤青、部落客等一窩瘋,於是人們喊打喊殺,政府乾脆指導司法辨案,甚至明言懸賞自首方不追殺,這種景象,讓我想起William Golding的「Lord of Flies(蒼蠅王)」以及Stephen King的「The Mist(迷霧驁魂)」,兩者述敍述的,都是人類純真與文明的墮落,雖然台灣並沒有什麼純真與文明。至於司法與辨案,可參考Zodiac這部電影,目前看來,台灣還停留在中世紀獵殺女巫的程度。

在我看來,陳前總統是否涉及不法,已經不是什麼多重要的問題,就像台灣從1945年以來,多少醜陋、罪惡與不義,多少冤曲、憤怒與不平,仍有待一個文明的人權與民主法治制度來處理。也就是說,重點仍然在於人權與民主法治制度,而不是什麼道德、台灣意識等空泛的語詞。缺乏人權與民主制度,既使現在終於找到證據,證明陳前總統貪污、洗錢,予以徒刑一百年,到了他出獄,台灣仍然是一個沒有人權、民主與法治的社會,因為我們並非以這個基礎去思考社會所面臨到的問題,而陳前總統事件乃其中之一耳。

【延伸閱讀】

意識型態咖啡:改變誘使人腐化的制度吧!(2002.06) <-- 舊文重貼
貓吉拉:The Mist(2008.04.10)
小英:對媒體與政治文化的期待(2008.08.03)
曾韋禎:陳水扁錯在哪邊?(2008.08.16)
彭明敏:敗德、敗戰及忍辱(2008.08.19) <-- 感動!!
大紀元:扁家海外密帳案 記協籲媒體勿侵入性採訪(2008.08.19)
慕容理深:初論美麗島事件以來最大規模的清算鬥爭(2008.08.19)
路犁:《他們的道德與我們的道德》里昂.托洛茨基(2008.08.21)
李勝雄:這一課:法律人權(2008.09.17)
打狗旅行社法國辦事處:有病的是媒體不是陳幸妤(2008.10.09)

Tuesday, May 20, 2008

讀福澤諭吉自傳

福澤諭吉的父親福澤百助是豐前中津奧平藩的武士,是位漢儒,特別崇尚京都古義學派的伊藤東涯,治家嚴僅,因此福澤諭吉從小也接受了純粹的漢學。但是福澤諭吉並不沈迷於漢學,而且對當時幕府的門閥制度與保守風氣相當反感。福澤諭吉跟隨長兄到長崎,主要是為了離開保守的中津藩,但是一接觸到西學,眼界大開,因此除了學習荷蘭文,也接著學習英文,引進許多原文書,在遊歷歐美之後,乃主張要開放門戶、引進歐美文明,並且在1885年(明治18年)於《時事新報》發表「脫亞論」。

一、脫亞論
「脫亞論」有許多爭議。陳思雲就「脫亞論」出現的背景來看,他認為當時日、韓、中都面臨歐美文明的入侵,有識之士就提出「興亞論」,包括勝海舟、植木枝盛、大井憲太郎、樽井藤吉等,而中國也有類似概念,例如梁啟超「亞粹主義」、章太炎「亞洲和親主義」孫文「大亞洲主義」、李大釗「新亞細亞主義」等。因此福澤諭吉乃提出「脫亞論」以對抗之,他認為:
國內無論朝野,一切都採用西洋近代文明,不僅要脫去日本的陳規舊習,而且還要在整個亞細亞洲中開創出一個新的格局。其關鍵所在,唯「脫亞」二字。


所謂「脫亞論」精義如此而已,就類似民初文化論戰裡的胡適等所提出的「全盤西化」,後來李敖也主張「全面西化」;與日本相反,在中國則是「中體西用」取得優勢。

有許多人針對福澤諭吉的「脫亞論」進行分析,甚至誇張地認為「脫亞(入歐)論」造成日本帝國侵略亞洲各國。其實福澤諭吉並非某專才學者,他只不過是憑個人能力,創辨慶應義塾以推廣歐美文明而已,對「脫亞」或「全面西化」並沒有多麼高深的思辯或理論基礎。反而因為如此,傻傻地努力學習歐美文明,才讓日本能夠在培里叩關(1853)不到五十年內,擠身世界強國之列。

二、去華入歐
我們必需重新檢視「脫亞論」裡的「亞洲」究指何事。中華文化(也就是漢文化,或儒教文化)在當時是亞洲的優勢文明,向四方臨國傳播,日本也在孝德天皇大化元年(645年)進行大化革新(漢化),因此一直到19世紀,對日本而言,整個亞洲文化就等於漢文化(漢學、儒教),此可見於福澤諭吉自傳中,一再強調要揚棄漢學、儒學可證。因此與其說是「脫亞」,不如說是「脫華」、「去華」。但是我們今天來看,反而可以從日本的生活之中去猜想古老的漢文化;古老的漢文化與現代西方文化和諧地在日常生活中體現。

台灣近十年來推動「本土化」,結果被KMT污名化為「去中國化」。從福澤諭吉的「脫亞論」及其歷史脈絡來看,一個浸習長久的文化習慣是不可能一刀兩斷的,但卻可以轉變、提昇,端看眼界是否寬廣?格局是否開放?無論是「去中國化」或「再中國化」,都是故步自封。

三、亞洲主義
我並不瞭解亞洲主義,想來應該就是「興亞論」之類的主張。「興亞論」是聯合亞洲各國一起對抗歐美,但是等其中一國特別強盛時,就出現類似「大東亞共同圈」這種亞洲版的門羅主義。日本的「大東亞共同圈」在二次大戰後落幕,但日本依然成為亞洲各國忌憚的對象。但我們一直遺忘中國在民初也有類似「興亞論」的主張,例如孫文的「大亞洲主義」,而中國也終於成為東亞軍事強權,那麼中國就不會步二十世紀初日本帝國的後塵嗎?

延伸閱讀:

阿森:福澤諭吉的脫亞論(2007.12.30)
摩術師手記:東西文明對話間的台灣(2005.07.26)
島嶼共和國:亞洲主義筆記(2007.05.20)

Thursday, May 15, 2008

中國汶川大地震

5月12日下午中國四川省汶川發生規模7.9的大地震。

從(不)公平的角度看,當人類社會發生環境災害時,社會的組成所受到的衝擊是有所差異的,其中以窮人、弱勢族群、婦孺受到的傷害最為嚴重。就發展中國家的窮人而言,有許多是依靠生態資源討生活,當不永續的竭澤而漁、破壞生態環境,則不僅得不到日常維生所需,也容易受到脆弱環境的反撲,變成環境災民、環境難民。

就這次四川汶川震災而言,我們看到了經濟發展的果實,未能公平地分享給所有人民,特別是弱勢族群。例如地震中倒了許多學校,但政府機關只傳出一棟大樓有災情,才發現學校都是偷工減料、不堪一擊,也就是俗稱的「豆腐渣」建築法,救災者從倒塌的教室裡發現堆滿了孩童屍體,令人鼻酸(令人崩潰的豆腐渣)。

再回頭看這次地震震央,是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東南角的汶川。阿壩以觀光旅遊聞名,單世界自然遺產就有九寨溝、黃龍及卧龍大貓熊保護區,僅2003年的觀光就收入21億人民幣。就人口組成而言,阿壩自治州的藏族52.3%、漢族26.6%、羌族17.7%、回族3.2%,但汶川則是漢族46%、羌族34%、藏族18.6%、回族1.3%。汶川東邊的北川是最嚴重的區域,一夕間夷為平地(消失的縣城-北川縣),這個北川縣指的應該就是綿陽市北川羌族自治縣。據說已有7000名百姓罹難,北川中學倒塌,造成1000多名師生被活埋。就照片來看,具相當程度都市化,推測人口組成應類似汶川,以漢族居多。

我們無法得知,這次震災裡,各族群的分佈及其生命財產損失的嚴重程度;但是政治敏感似乎已經發酵,日媒就認為,由於拉薩藏族示威運動,造成中央政府的顧忌,因而婉距了各國的救援行動(川區藏人多,中國顧忌),一直到15日中午,中國政府才首次同意日本救援隊進入災區,但已經過了黃金72小時。(另外,也可能牽涉到核武,請參見雲程

目前尚有許多災區沒有消息,也無法進入,我們所看到的網路資料,大抵是交通可及的地方,例如都江堰、北川。缺乏資料地推想,經濟開發區域的衝擊應該相當大,尤其是開發區裡面的弱勢族群,至於偏遠少數民族聚落,可能就兇多吉少、自求多福。當然,若能運用GIS,將經濟開發、生命財產損失、族群分佈套疊在一起,應該可以得出不少結果。

二、就政府量能(capacity)而言,中國天災人禍時有耳聞,理當累積不少經驗,並且建置了許多因應制度,包括防災應變體系、標準化作業程序、組織動員系統等,也就是政府危機處理能力的建置,因此中國政府的救災量能應該相當充足才對。不知是因為對本身救援應變系統的自信,亦或是政治考量,中國政府並未於第一時間讓具有經驗與專業的外國救援隊伍進行協助,包括台灣的救援隊伍。(黃金時間已過,國際救援准行

政治考量的說法有其可信度,以921地震、SARS及WHO的經驗,中國政府漠視台澎金馬居民的生命,堅持北京政府說了才算,至於受到生命威脅的人民,則「誰理你們啊!」對台灣如此,對其人民亦是如此。(人道?

令人遺憾的是,天災與人禍,通常以人禍傷害最令人不平,如果政府制度未能落實民主化、透明化、問責化,則人民還是得持續受苦下去。例如非洲的旱災與饑荒,許多善意的捐贈後來都變成政府豪宅與軍需來源。

事實上,沒有系統地盲目捐獻,也很容易造成災民分配不均,甚至浪費救援物質,這是921震災的經驗。

三、就環境災害(Natural hazard)來講,隨著全球環境變遷(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影響人類安全、社會安全的事件會愈來愈多。從人類社會的角度來看,國際最重要的研究社群IHDP旗下,有個環境變遷與人類安全研究計畫(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and Human Security, GECHS),訂定五項最重要的議題:1)環境與人類安全的概念與理論;2)環境變遷、資源使用與人類安全;3)人口、環境與人類安全;4)環境壓力與人類安全的區域模型;5)環境安全的制度與政策發展。其中,特別要考量脆弱(vulnerability)、回復(resilience)、適應(adaptation),以及治理(governance)等議題。

中國學術界近幾年來全力參與IHDP研究計畫,科學院農業政策中心的王金霞博士也成為GECHS科學委員會的成員。再過幾年,關於環境變遷與人類安全的相關研究,或許台灣學術界就得向中國取經呢!

延伸閱讀:

IHDP:GECHS
中國網:國新辨阿壩背景吹風會(2008.04.03) < -- 針對3/16由格爾登寺僧人帶領的群眾運動,召開國際記者會
百度: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

Wist:四川大地震,震到台灣FunP(2008.05.14) <--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王明珂:一個羌族研究者對汶川大地震的關懷(2008.05.)
年糕料理館:專業擺拍作秀,造假救災報導(2008.05.16) <-- Sorry, 我笑了~
茄苳樹窠:與緬甸和中國的災民同憂(2008.05.14) <-- 在台灣的我們,可以如何行動?
雲程:四川大地震(2008.05.12);地震、綿陽與核武(2008.05.16)
慕容理深:「人道關懷」之差別心(2008.05.16) <-- 人道與差別心

Sunday, April 20, 2008

華人世界

晚上看新聞時,發現兩則新聞。一則是「華人怒吼」,針對CNN時事論壇裡,Jack Cafferty評論「我認為他們這五十年來基本上同樣是那群暴力流氓(I think they're basically the same bunch of goons and thugs they've been for the last 50 years.)」,因此全世界「華人」紛紛向CNN發動示威。另一則是DPP檢討大會,管碧玲向媒體表示,「有與會學者提出,台灣對國家認同問題已有相當成績,建議不要再對國家認同問題敵我矛盾,國際上應以台灣是華人世界唯一的民主政權作論述」(中央社,2008.04.19),也就是重新定義台灣。我個人有一個小小疑問,何謂「華人世界」?

新加坡算不算「華人世界」?據說新加坡國內除了「華人」,還有馬來西亞人、印度人等他族裔公民,那麼這些人在新加坡這個「華人世界」裡算是什麼?

台灣算不算「華人世界」?據說台灣的原住民各族,屬於南島語系,這些人在台灣這個「華人世界」裡算是什麼?而陸續會加入的新移民(一般所說的外藉新娘)也必需變成華人?

全世界各國國內有許多「唐人街(China Town)」,這些社區算不算「華人世界」?那麼他們跟他們所效忠的國家算是什麼關係?

「華人世界」裡的「華人」,定義的標準是血緣?語言?文化?可是不僅是新加坡、台灣,甚至「華人世界」裡的龍頭老大-中國,他們內部都是多種族、多語言、多文化的,那麼為何要用「華人世界」?而不用國藉來稱呼?以美國來說,無論是希拉蕊或歐巴馬,都是說自己是美國(藉)人,而不會說美國是「撒克遜社會」或「亞利安世界」。

基本上,「華人世界」指的就是「漢人世界」。「華人世界」這種說法,在我看來,就等同於納粹的「亞利安人」,是一種「種族主義」式的民族主義,也就是將其他少數族裔「融合」到「漢族」裡面,而非各族群和諧共處。

我們好不容易進步到用地域來稱呼:台灣、金門、馬祖、澎湖,而今天又要退回到用種族主義來稱呼?


上課時,有原住民引孫大川教授的說法,表示一般將台灣分為四大族群是錯的,原住民有許多族群,怎能一概歸為一族;而且,在原住民的看法裡,閩南、客家及外省人,根本都是漢人。

我的想法是,閩南與客家也不一定就是漢人啊,搞不好某些閩南與客家,在基因上還比較接近原住民(平埔族)


Benedict Anderson曾經講到一個故事,他在耶魯教授民族主義時,請班上每個同學陳述他們的民族認同(national identity),其中有三位同學,就臉孔與膚色而言,在他看來就是中國人(Chinese),可是這三位同學的答案,讓Benedict及班上其他同學大為吃驚。

第一位同學是來自美國西岸的美國人,他明確地說他是中國人(Chinese),即使他在美國出生,且從未到過中國。

第二位靜靜地說,他試著成為台灣人(trying to be Taiwanese)。他來自於1949年追隨CKS來到台灣的KMT的家庭,但是在台灣出生,因此他認為自己不是中國人(Chinese)。

第三位則很生氣地說,我是新加坡人(Singaporean)!我受夠了美國人總認為我是中國人(Chinese),我並不是!

Benedict Anderson說,結果只有那位美國人是中國人。

我好奇的是,Chinese可以譯為中國人,是否也常被譯為華人?

Thursday, April 10, 2008

The Mist



改編自美國恐怖驚悚大師Stephen King的著名小說,故事描寫一場大風雪令小鎮電子中斷,鎮民湧至鎮上超級市場購買生活必需品,接著則是有人發現濃霧中有奇怪的生物...在恐懼與猜疑中,人性、信任與文明體系逐漸崩潰。

這本小說/電影與文學名著《蒼蠅王(Lord Of The Flies)》相當類似,講的是人類純真與文明的墮落。

據說,原著小說在車子駛向迷霧就結束了,我個人也覺得後面那個自殺的橋段,有點畫蛇添足。

Amanda: I can’t accept that. People are basically good, decent. My god, David, we’re a civilized society.

David: Sure, as long as the machines are working and you can dial 911. But you take those things away, you throw people in the dark, you scare the shit out of them. No more rules, you’ll see how primitive they get.


在恐懼之中,大家只能在神婆那裡求得慰藉,並且用暴力來求得一絲希望。

從這部片子,我們還可以深思,原著作者似乎是在表達,西方社會的文明是如此先進,但是其實他們的社會體系仍然十分脆弱,可能因為莫名的恐懼就崩解了。反過來看,那麼我們的社會呢??我們似乎連最基本的社會秩序、價值體系都尚未建立吧!

另外,有兩個場面剛好又可以作個比較:

阿兵哥被當作祭品,大家暴力相向,發洩心裡的恐懼,並且用刀連刺幾刀之後,把阿兵哥丟到屋外,試圖作為怪物的祭品,期望怪物不會再進來攻擊大家。

另一段則是當男主角要帶著幾個人衝出屋外時,被神婆逮著了,神婆指揮大家要捉住這幾個叛徒,甚至指名要捉住男主角的小孩及保護小孩的Amanda。就在這急迫的當兒,男主角這邊有人開了二槍,將神婆擊斃。有趣的地方就在這個時候,神婆那邊有女人高喊:murder!!

為了化解無名的恐懼而殺人,是不算殺人的!!

這個時候,我竟然想到歹命的阿扁總統~~

延申閱讀:

網絡暴民:回到矇昧野蠻 - 霧地異煞(2008.03.05)
貓吉拉:中國年看港片「丐世英雄」(2008.02.13)
野侍の陣:風雲中觀自在(2008.01.14)

Wednesday, March 05, 2008

對近期社會運動的片面感想

2006年12月台北市議員選舉,綠黨派出三位候選人,分別是大安文山區的張宏林、松山信義區的潘翰聲以及士林北投區的張聿文,要在「仇恨對立」的政治中,以清新第三勢力的力量出現。這三位候選人並在中國時報得到不少報導,其標題有「三位綠黨市議員候選人不被藍綠綁架」(2006.12.07)、「綠黨跨國結盟 少數以台灣為名義參與的國際組織」(2006.12.07),而且綠黨也開始正名,表示綠色不是DPP專屬的,綠黨才是正港的綠。最後結果出爐,士林北投區張聿文得票1918,得票率0.72%,松山信義區潘翰聲1971票,得票率0.93%,大安文山區張宏林3410,得票率1.24%。其中張宏林是荒野保護協會前秘書長,在號稱有萬名會員的加持下,或許這些會員多少有給前秘書長一點面子。

顯然,選民的優先順序裡,環境是排在某些選項的後面,那麼,是市政優先嗎?但是以1998年陳水扁與馬英九角逐台北市長,陳水扁以市政70%的高支持率敗選,可以知道並不一定是市政優先。同樣的市政不優先的情形,在高雄市及台南市的選舉雷同。

首先,台灣的選舉,至少從2000年以降,已經不是一場公平競爭的賽局,而是媒體操作的宣傳戰,也就是選民並沒有一個公開而中立的資訊來源,而且立法院及媒體是台灣的兩大亂源,幾乎是每個台灣居民都同意的事實。從這個角度看,缺乏基層資源的社運界(自從看了中華一番,發現XX界很好用),是否也只能成為這場宣傳戰裡的小配角了。

2008年立委選舉,社運界也積極躍上抬面,尤其綠黨、火盟、第三社會黨等,更是以與DPP作切割為要務。選舉結果,第三社會黨得票45594(0.4662%)、綠黨得票58473(0.5978%),這些票的背後意義為何?我不清楚,但就結果而言,似乎並沒有達到推亂反正的效果。

以我片面的「感覺」而言,社運界大約在反扁運動同時,就開始試著與DPP作切割,他們的理由是:1)DPP踏在同志的肩膀登上執政寶座,但之後並沒有幫助過同志;2)DPP執政後,背棄當初的理想與承諾。就第一點而言,是有疑義的,因為早期的黨外運動及社會運動其實是混在一起的,「據說」某些社會運動甚至借DPP黨部作辦公室,並且由DPP協助動員,這有待查證。但是只認定社運界單方面付出給DPP,應該不夠客觀。

2008.3.2由台灣新世紀文教基金會舉辦「公投加入國際組織座談會」裡,台灣國際法學會副秘書長李明峻談到,在媒體的操控下,台灣居民的認知,由「本土:外來」,變成「綠:藍」,再變成「挺扁:反扁」,這多少解釋了某些現象,例如某些號稱親綠學者(知識界、社運界)跳出來與DPP及阿扁作切割,甚至DPP內部都有不少人急著與阿扁作切割。(在野侍の陣裡,有不少對這種挺扁、反扁現象的分析),這也將媒體作為台灣亂源下了註腳。

如果大膽地、干犯眾怒地、大不諱地作片面而不理性的解釋,社運界這麼急於與DPP作切割,可能有兩種心態:1)由於肯定媒體對阿扁及DPP的攻勢,因此需先獨善其身,以求自保;2)為了表示誠意,只好跳進去跟大家一起圍毆DPP及阿扁,所謂「打某大丈夫」是也。而且從2000年後,社運界動員力不足,欲振乏力的情形看來,社運界可能有某方面的焦慮感,這焦慮也反應在二次選舉得票率的低落嗎?

地圖會說話有一篇文章很有趣,他在人民的感受裡,談到影響民眾對經濟狀況的感受的趨動力,最大的是失業率,其次則是國族認同。這篇文章引起不少迴響,在無差別Mark's Place這裡都看得到。我個人認為,在「人民的感受」那篇文章中,提到兩個重點:1)當經濟表現不佳時,選民將會懲罰執政黨;2)台灣媒體的操控,讓國族認同成為第二項重要趨動因素。

也就是說,如李明峻所言,在媒體操控下,現在已經變成藍綠對抗加上反扁、挺扁的情形,那麼再配合「人民的感受」裡的說法,則社會主義方面的內政(也就是左的啦,雖然我不太清楚什麼是左,但很多社運界都這麼講)的推動不利時,是否也會懲罰執政黨?如果大膽地、干犯眾怒地、大不諱地作片面而不理性的解釋,則社運界的行動,雖沒有達到推亂反正的效果,但是其剩餘價值至少可以成為KMT的最佳助選員?

答案其實不是這樣,因為社運界為了澄清世局,才會跳出來讓大家在藍綠之外,有第三種選擇。這次DPP大敗,DPP應該檢討自己過去八年是否有好好執政,而不應究責別人。而且,社運界也有批評KMT。(最後這一段,是為了讓我不會被萬箭穿心而寫的,雖然這個爛blog沒有人在看,但以防萬一啊~)

延申閱讀:
寫給台灣的情書:九局後半(2008.3.3) <-- 吳豪人的回應不錯
Tiat的生活寫照:難看的表演賽(2008.2.25) <-- Poor Green Party
A Political Animal:我對第三社會黨的期許(2007.7.21)
君子不重則不威:我看第三社會黨(2007.7.22)
Fortis Est Veritas:戰術和戰略的錯置(2007.12.6) <-- bull's eye
打狗旅行社法國辦事處:第三政黨們過不了5%的原因(2008.1.8) <-- bull's eye

Wednesday, February 13, 2008

中國年看港片「丐世英雄」

中國年回南部度冬,每天在看電影上面花最多的時間,其次則是睡覺。說到看電影,印象最深刻的是港片「丐世英雄」。

「丐世英雄」乃1992年由陳友導演,演員包括許冠文、陳友、張庭堅、吳君如、陳惠敏等。故事敍述許冠文帶著部下從中國偷渡到香港討生活,但是沒有身份證的偷渡客不是受到到欺壓,便是無法享受社會制度的便利,形同乞丐,而這些下層階級生活上的酸甜苦辣也成為電影帶給觀眾歡笑的重要部份。許冠文最後陰錯陽差,捉到同樣中國偷渡客-以打劫維生的陳惠敏,得到大筆獎金,回到中國。

回想起來,其實描寫中國偷渡客的港片相當多,但是「丐世英雄」卻讓我突然思考,為何香港人會這麼「冷靜」地面對中國偷渡客的問題?是因為同為中國人、出於同胞愛的溫情?亦或是對香港政治、社會制度的自信?後者乃我比較觀注的地方。

每個社會,各有其一整套的秩序,這套秩序由政治、經濟、家庭、法律、教育等制度所構成,為了讓這套秩序可以有效地運轉,必須由教育制度,灌輸相對應的價值觀,培養合乎社會規範的公民,對現代民主國家而言,這套價值觀可能包括人權、自由、民主、誠信、正直、友誼、親情等等。有此價值觀,才能建立相對應的制度,當價值觀漸漸淪喪,則制度會先維持一段時間,而後形同虛設。

我大膽作一個假設。香港在英治時期,受英國教育,我猜想其所培養的乃是西式人文價值觀,再配合英式社會制度,人們可能自然而然視人權、民主、正直乃這個社會最平凡無奇的事物,這就是一種「不覺察的自信」,在香港政府的統治下,香港的社會制度總是有辨法面對中國偷渡客,乃出於同胞愛,以社會問題的角度去關懷。當香港轉由中國統治,中國人合法地移居香港,不僅原有西式教育下的價值觀漸漸受到衝擊,而香港原有的政治、社會等制度也開始有所改變,那麼,那些原本視英治香港的價值觀與制度為自然而然的人,是否會開始感到焦慮?對一個從未到過香港的我,這樣的假設或許與現實差距甚大。

對台灣而言,這套價值觀與制度的轉變與重建,卻是此刻台灣人應該去思考與研究的。香港轉歸中國統治,就如同重演1945年台灣被蔣介石的軍隊佔領,同樣面臨了價值觀與制度的崩壞,只是台灣的情勢要更加惡劣。因此我們必須去進行的兩件事,一是去研究1945年之後,台灣如何從「現代社會」退回到「前現代社會」;二是去思考如何將價值觀與制度崩壞後的台灣社會,再次拉往現代式的價值觀與社會制度。

困難的地方在於,台灣的教育宗旨並非培養現代價值觀及合乎現代社會制度的公民,即使部份學生接受到這類訊息,也會在出社會後,發現嚴重的落差。


延伸閱讀:

台灣茶黨:建立台灣公民社會的探討第三世界博士與人文
自我回憶錄:十大最喜愛爆笑場面(東亞篇)
年糕料理館:香港已經受不了

Thursday, January 17, 2008

常民所認知的共有財

一早起床,到陽台上呼吸新鮮空氣,並學習蔣介石眺目遠望,不經意發現,對面的山坡竟然有人在走動,似乎忙著裁種什麼。用相機將這幅景相拍下來,以印象畫派的眼光來欣賞,才發現平常都沒注意到,原來這面山坡已經被耕作(開發)了一大半,將自然林換成了竹林。


其實,我散步的時候就發現,那地區的山坡蠻多種植竹林,心裡不太明白,為何不種果樹?難道竹子的產植比較高?或者有其租稅、耕作成本等其他問題?我片面的想法裡,種竹子的好處是:1)竹子本身是建材;2)有竹筍可當食物,加上今天的經驗,難道種竹子,是因為3)讓環境看不出來被耕種(開發)了。若上述1及2是屬於經濟與生產的問題,則第3可能就比較屬於社會層面的問題了。

最近看到徐美玲教授的一篇文章〈新竹縣尖石鄉原住民地區之土地利用潛力分析─邊坡穩定與淤砂生產的觀點〉,裡面講到:就坡度而言,以45到60度的山坡地發生崩塌地的機率最大;當林地轉成農墾地與竹林地時,邊坡穩定變動最為劇烈,其中由針業林或闊葉林轉成竹林者,其穩定邊坡的面積比率自75%降至50%;由針闊葉混合林轉成竹林地者,自75%降至25%。

常民對共有財的認知,是佔便宜、不用白不用的想法吧,但是其行為不僅危及環境生態,也可能影響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再舉一個例子,可表現常民們對共有財的看法:路旁的狹小空地,大約2-3坪左右,也可以進行精耕細作。英日等國能夠推動國民環境信託,不僅是法制健全、有組織團體在促成,重要的是,其國民對共有財或公共財的認知,一定跟我們不一樣。

Sunday, September 16, 2007

915帝國之眼

2007年9月15日民進黨於高雄舉行台灣加入聯合國大遊行,國民黨則於台中舉行中華民國重返聯合國大遊行。我在高雄走完全程後,回家看電視轉播,發現泛藍的賣點是,讓國民黨要角馬英九、蕭萬長、吳伯雄等都穿上藍白拖、載上斗笠帶領遊行。國民黨的想法是,這種「台客」打扮,比較能夠抓住台灣人的心。

圖片來源:藍白拖遊行 馬英九捲褲管超台

一,馬英九等人藍白拖及斗笠的打扮,正是「帝國之眼」的象徵,在殖民者眼中,被殖民者就是這種形象,或許更精確地說,下港人就是這種形象。馬英九的打扮會碰到兩個問題:

首先,對台灣人的污名化。斗笠及藍白拖對台灣人而言並沒有雅俗之別,但在他們眼中卻是低俗的象徵,然後再將之符號化,借用來再現其對台灣人的想象,就如同他們濫用「台客」符號。從台客到藍白拖,有愈來愈Kuso的傾向。

其次,泛藍貴族,對台灣人而言,愈來愈像是外國人。為了迎合「台灣」潮流,馬英九等人不斷地學習更有台灣味,也營造一股親民的形象。然而這類「在地化」的舉動,恐怕很難得到預期效果,一個是因為泛藍貴族本來就不是這種「台灣牛」的形象;另一個是因為,這種打扮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普徧,我在南部,看到許多年輕人穿的是德國拖鞋,下港人的生活,已經跟他們的想象有很大的差距(就像我親戚公司來了一位英國工程師,他以為台灣到處是霍亂,因此前一個禮拜只敢喝可樂度日)。

載斗笠,馬英九並非第一個,例如林義雄的反核苦行、生態學會的環台苦行,都有載斗笠,但為什麼他們給人的感受就是「台灣牛」的形象?是我對泛藍貴族有偏見嗎?比較日治時代跟國民黨時代台灣人的生活,在我的眼中,馬英九集團本身確實就是他們眼中那種低俗的藍白拖(蘇東坡與佛印的對話)

二,用「帝國之眼」來討論泛藍貴族的舉動,還是有相當多的缺陷。1945年中華民國統治者來到台灣時,在被統治者的眼中,這批祖國王師,實在落後到極點。在屠殺菁英、弱智化教育、族群特權等制度之下,曾幾何時,台灣人竟然變成落後的一群?這種落後並非僅僅是被污名化,落後的台灣人確實存在,看看我們四週,粗俗、不衛生、不守秩序等,這些人也是台灣人。這種文化的鉅變相當奇怪,但很少人研究,台灣人如何從文明轉變成落後。

圖片來源:915入聯公投

三,馬英九等人「在地化」的舉動,是大勢所趨,但是對國民黨並不一定有利。講台語、客語,載斗笠,言必稱「台灣」,會讓民眾在空間想象對台灣的認同更加濃厚。在地化或者本土化,此刻在台灣是強化民族認同,其效果不同於東晉江左夷吾王導吸納在地士紳力量,王導的精神在於鞏固司馬氏統治,如果國民黨在1945就學習王導吸納台灣士紳,或許就不一樣了,但時機已經過去了。(就如同2000年大選,國民黨提昇成民主政黨的時機已經過去了)

國民黨能夠作的,就是在agenda setting上比民進黨先一步強調社會意識,例如弱勢族群、環境保護、福利國家、教育等等,讓民進黨只能停留在族群意識裡面。因為雖然據統計有七成以上的民眾認為自己是台灣人,但是將國家認同的重要性擺在第一順位的,畢竟不多,大部份民眾還是較關心清廉、生活、環境、經濟問題。但是我很懷疑,國民黨能夠向社會意識前進嗎?若是能的話,那我就得重新去認識國民黨了。

參考資料
中國網(2007.08.10):藍推網站電臺...取名趕羚羊之聲
趕羚羊之聲:趕羚羊 草枝擺,轉自sihankun的音樂轉播台
ETtoday(2007.10.04):拚總統/「他馬的、就是愛台灣」

Wednesday, March 28, 2007

民風

向來日本人就是接受良好團體訓練的民族,因此碰到這種場面,他們就立刻組織自治會,設法相互扶助,並且極力照顧遣送回國的伙伴。那些曾經與我共事的日本記者們率先垂範,購買貨車,成為一個團體而像苦力般地工作著。在街上看到他們頭纏白布賣力工作的樣子,實在顯得悲壯極了。

住在這個市營住宅區的貧民最先被遣送回國,但是當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實行所謂「要離開的鳥兒不弄髒窩」,於是把紙門重新裱好,然後離開。看到這種情景的我,受到很大的感動。

回顧本省人社會的現狀,和日本人競爭期間,道義心之高並不輸日本人,但一旦這種競爭對象消失時,就會不能自動去行動,使道義慢慢崩潰,這是十分遺憾的事。

  ~~吳濁流《無花果》


據聞日治時期台灣民政長官後藤新平曾描述當時台灣人的個性:「貪錢、怕死、大頭病」。其中大頭病意指好名、愛面子、自以為是。其實這種劣根性人皆有之,華人莫不如此,因此荀子才會這麼重視教育。

經過50年日本統治(1895-1945),一方面台灣受到現代生活教育,一方面就如吳濁流所說的不服輸,因此1945年當時的台灣人生活素養之高,恐非中國人所能望其項背。可想而知,就如同當蠻族來到禮義之邦,文化的衝突是一定有的;更糟糕的是,當蠻族統治禮義之邦,那只有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等到1945年中國政府接管台灣,在十分之一的落後的外省人的統治下,自然日趨下流。60年來,制度被破壞、惡習漸漸養成,就發生吳濁流所言的,50年所建立的道義就慢慢崩潰了。

在1945年短短幾年內,吳濁流就看到一個現代化社會的崩潰,何況經過60年的洗腦與破壞。

Thursday, March 15, 2007

向蔣公致敬

高雄市政府從前晚(13日)九時開始將中正文化中心的蔣介石銅象予以拆除,直至昨晚才完成。對這項工作,台灣南社、台灣教授協會等十個社團及李筱峰、蔡丁貴教授等99人聯名支持;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簡錦松則穿著長袍到廣場五體投地叩拜,強調特來「送銅像一程」;中國黨立委黃昭順、李復興、羅世雄、張顯耀,市議員林國正、黃柏霖、王齡嬌、童燕珍等人前往抗議,引發衝突。

蔣介石銅象本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有人以尊重歷史為由,力主保存。我的回答是,為尊重歷史,所以應該還原給蔣介石一個公允的定位,那就是破除蔣介石神話,重新審判(不要鞭屍啦,不太人道)。第二,您可以告訴德國人、俄國人,為了尊重歷史,所以應該保存希特勒的銅像,或者史達林的銅像,不過你若被 K 的話,不要怪我。

蔣介石銅象,象徵著台灣島上一半以上的人口是如何思慕著中國。每次思考著為何有這麼多人思慕中國、思慕蔣介石,我就會感到十分困惑。

第一,這些人或許不怎麼瞭解、熱愛中國文化,他們或許連國中課本「文化基本教材」都未能好好研讀,卻能跟著大喊中國好。
第二,這些人若長期浸淫在中國文化裡面,就會瞭解古老的中國文化名存實亡,早已淪為博物館或古董商的玩物,跟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或中華民國八桿子打不在一塊,甚至蔣介石本人就是滅亡中國的幾個元兇之一,不僅亡國,而且亡天下矣。但不願面對,毋寧繼續大喊中國好。

若說前者為「盲」,後者則為「愚」了,讓這群又盲又愚的東西駕駛台灣這艘孤船、破船,實在相當危險。

這兩種人會思慕中國、思慕蔣介石,或許有幾個原因:

第一,連年的洗腦,您就算告訴他烏鴉是白的、太陽從西邊出來,他都不會懷疑。這種人本省、外省都有,原住民更多,屬於衛生紙型的最底階層,用完就丟,他還蠻高興有所貢獻呢。

第二,被洗腦過,但是接收到不一樣的資訊,也出過幾次國,有點疑問,不過殖民地的性格,退一步海闊天空,跟著大勢走就對了,趕快把毒素去掉,又是一位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此以本省人居多。

第三,聽過各種說法,但是已經佔有特權,食髓知味。除了外省權貴外,那些依附外省人的本省人特多,當然一下子外省、一下子原住民的也屬於這一類。

第四,長期接觸中國文化,也知道中國的問題,但就是見不得台灣人站起來,從骨子裡鄙視台灣人,這當然非李敖大師莫屬了。還有一群學者,當台灣人動到中國的事物時,就會抬出「世界觀點」,利用學術名辭來訴說台灣人如何搞閩南沙文主義、法西斯、次帝國主義;當台灣人提出國際潮流時,他們又會抬出「中國觀點」來加以批判,顯得較有獨創性。

當然不只這幾種,不過最可憐的是,被嚴重洗腦,害怕接觸到跟台灣有關的毒素,有時候拍拍中國馬屁(包括中國、外省台支、本省台支)打台灣人討些糖吃,最痛恨自己說話的口音有點「台」(或有點「原」)

講到這裡,其實還蠻同情蔣介石的呢!當他登上陽明山遠眺中國大陸時,應該五味雜陳吧,我也是如此。台灣被中國統治了六十年,中國人的習性就像鴉片一樣,從我們的肺流進血液裡,更滲入靈魂的深處。莫說民進黨已經執政了,除了台支仍掌握大部份的官僚系統、媒體、教育系統之外,民進黨內部受中國教育的大老仍看得出還帶著中國靈魂呢!

面對這樣的困境,等待著一個台灣人當家作主、自由平等、鳥語花香的新台灣,似乎有如蔣介石遠眺祖國,直至夕陽西下,仍舊遙遙無期,愈來愈渺茫。

Thursday, March 08, 2007

去中國化與解殖

去中國化,我覺得不應該是看作「將中國的原素去掉」,而是「轉變位置去看事物」,轉變什麼位置呢?從中國的位置轉變成從台灣的位置去看事物,如此一來,要轉變的地方就相當多了。舉個最實在的例子,什麼地方最難「去中國化」呢?我認為是民間宗教,尤其是道教,我曾看過道教廟宇所刊行的報紙,裡面完完全全在闡述本廟所供奉的神祇,來自於中原某朝代某地點,他從不探索本廟在當地的現況,而只是一味地宣揚其神尊有多悠久而崇重,您說這要如何轉變觀點?這些神祇或許的確來自中國,但是要將信仰在地化、從台灣角度去接受宗教,會是一條艱辛的路。當然,中國人的陋習還是要去掉啦,例如欺善怕惡、落井下石、見縫穿針等等。

再舉一例,豆腐是中國人發明的(我猜啦,沒考證過),但日本人及台灣人都發揮的淋灕盡致,日本隱約有成為豆腐代言人的氣勢,如果您到過日本吃過他們的豆腐餐的話。我認為台灣也可以迎頭趕上,將豆腐代言人的王座搶過來,有台灣味的豆腐。

在京都吃湯豆腐時,若您跟達人說,「這是中國豆腐嗎?」,他一定會十分明確的跟您說,這是日本的湯豆腐,沒有絲毫懷疑。我想,等到我們吃台灣豆腐時,心中不會產生「台灣豆腐也是中國豆腐」的幻覺時,才是真正去中國化了,因為我們心中的位置很清楚是台灣角度。這類的測驗,可以檢示我們到底「台灣化」到什麼程度。

以此類推,我們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米飯、水餃、水墨畫、詩詞、象棋、筷子等等,是「拒絕去用」,還是「轉變位置」?拒絕去用很容易,但是以台灣的角度去用中國的事物,蠻難的,因為我們的小腦袋已經如此習慣認為自己是中國人。

講到詩詞,剛好想到「黃昏清兵衛」一幕,清兵衛的大女兒在誦讀「論語」,很自然、不會懷疑,日本是日本。若當我讀「論語」時,我的感受就像在讀亞理斯多德的「尼可馬赫倫理學」一樣,台灣是台灣,不用懷疑,我應該就成功了吧~

Saturday, June 18, 2005

讀宋國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 2

這幾天一直到處奔跑,一下子到台北,一下子新中橫,然後才剛從南廻回到花蓮,只覺台灣山川之美,與處處殘破等待修補的大地。

關於宋國誠教授的文章,其重點大概只有兩樣,就是他個人對於「本土化」與「去中國化」的認知與看法。這兩個議題,各位朋友都談到,很清楚地,並不合乎現實,雖然沒有確切的調查;但一口咬定「本土化」與「去中國化」是在建立次殖民霸權,太過危言聳聽。

關於「本土化」,我個人僅認為問題在於每個人對於「本土化」的內涵不一致,像我跟宋教授的認知就不一樣;而我的認知也可能與大家不一樣。關於「去中國化」,宋教授的認知極可能代表了某一部份反對「本土化」者的想法,其對於台灣這個地區的文化認知,可能是「撇開中國則無物」(這句話是我對「他們的認知」的形容)

我個人認為,台灣是個移民社會,也是多民族國家,文化的多樣性是其特色,如何達成文化之間的和諧共處、彼此尊重,是建構台灣主體性過程中的大事;而未來這種文化的多樣性、族群多樣性,也將成為台灣建國後的特殊性格,這種互重、謙遜的特質,也會形成台灣國的立國精神。

因此,「撇開中國則無物」的認知,基本上就違背了文化多樣性的精神;反過來說,追求「純粹台灣人」的想法,等於是前者的反面而已。如此一來,我就思考著,如何去超越這兩種態度,然後體認我們的生活中有各種文化在活動著,包括中國文化;而這些不同來源的文化,到了台灣這塊土地,卻又變化成屬於台灣的特殊性格,在內涵裡與來源處已不同了。

綜合以上,我只是想把宋國誠教授的文章拿來與大家一起討論,看看我們到底對「本土化」與「去中國化」的認知與看法是如何?別人(及自己)的誤解在哪裡?但這些都還僅限於理念上的討論,至於實際上我們到底作了哪些?所面對的困境有多嚴重?可能得靠大家一起從各方資料來加以會整。

舉個例,在課堂上,有位原住民學校的老師講了一個故事,說有次杜正勝部長到其學校視察,然後以閩南語跟校內的原住民說說話,發現小學生不會講閩南語,於是問校長是怎回事。

這位老師很生氣,認為杜部長是閩南沙文主義。我在課後問他,當時校長的反應為何?他回以「唯唯諾諾」。

我個人的想法,如果那位校長明確地回答杜部長說,原住民的母語不是閩南語,而非唯唯諾諾,那麼球就丟回給杜部長了;也就是說,這是結構性的問題,而非某個個人的問題(如果那位校長適宜地回答杜部長,指正部長一時的錯誤,而部長沒有虛心接受,則判以閩南沙文主義,我沒話講)。既使杜部長有文化多樣性的概念(我並不清楚杜部長的理念為何),但由於教育結構上的問題,這些教育界的中堅還是會把「本土化」想成是閩南化,也就是把國民黨那一套拿來套民進黨,結果是一項好的政策一推到底下就變質了。但身為媒抗的一份子,也該好好監督民進黨的政策是否合乎文化、族群多樣性,畢竟政黨只是人民的工具,工具就是要磨練。

第二部份,是有關宋國誠教授所引用的後殖民理論,如果大家到書店翻一翻那本厚厚的「後殖民論述」(在台北好像看到出第二本了,講後殖民文學),就會發現,宋教授長於理論整理,好像教科書一般把所有理論擺在一起;至於他個人獨特的見解何在?由於小弟資質駑鈍,還需要仔細研究。因此在看這篇文章時,小弟就把前後拆開,前半部份大家來討論「本土化」與「去中國化」;而後半部份有關次殖民霸權的理論,就用來自我檢驗、反省,希望台灣在建構主體性時,不要走上那些被殖民國家已走過的錯路。也就是說,前者是在分析自己,後者是在提醒自己,相信對台灣都是有極大幫助的。

最後,不平路人所引述那段,是宋國誠講的,代表著宋教授的認知。我不敢說對或錯,既使我們看到這十年來台灣在文化多樣性上的努力,但我還是會虛心地檢討宋國誠那段話,千萬小心,不要讓別人的惡意中傷成真。

誠如 Fanon 所言,「殖民主義不只滿足於對現今與未來的統治、淘空本地人的腦袋,它更是要回到被壓迫者的過去來扭曲、改變與摧毀他們」,殖民主義,包括國民黨在台灣的威構體制下的行逕,已徹底地改造了在地人的腦袋,端看這次立委選舉,就可明白所謂本地化運動到底成效如何?難怪有那麼多人無法理解林玉体、杜正勝的作法之內涵何在。

反過來想,殖民主義所加諸在地人的,不只是認知、態度,還包括他們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也因此,在地人極可能會以殖民者所賦與的世界觀來處理他的環境 (outlook) ,例如前述校長老師在面對母語運動、媒體將阿扁一家人打造成前威權總統。這種世界觀的影響力相當大,也難保在本土化過程中,沒有走上次霸權主義的在地人,用國民黨的那一套來對付其他民族與文化,因此才更要戒慎恐懼地小心反省。

綜合以上,我個人認為主體性的建構、本土化,是台灣必定要走的路,但我們的格局必須比泛藍更大、更超脫。從這次選舉來看,我認為台灣主體性建構沒有想像中那麼成功,阿扁的連任,可能只是台灣人賭性的結果,不一定代表民眾對本土的認知有多深刻,因此未來的路途一定漫長又辛苦,如果這過程中沒有清楚的認知與時時刻刻的反省,可能就會走上大部份第三世界後殖民國家的道路。

Friday, June 17, 2005

讀宋國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

關於宋國誠教授的這篇文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一直塵封在我的書架上,於是,今天試著寫一下心得。由於解嚴以來的台灣,有著相當豐富的後殖民情境,因此,宋國誠這篇文章,實在需要我們好好去檢視、反省,無論其出發點為何,至少表示台灣主體性的建構,是具有充份自我批判能力的。

宋國誠認為,台灣正名運動、國考試題閩南化、高中歷史教科書改編等一連串事件,是1990年代以來,台灣本土化運動一次最高潮的表演。本土化來源於中國對台灣之政治壓抑與地理吞併的反抗,其初始內涵為鄉土化與地區化,但本土化一詞本是形容外來者移入後對移入地的認同化,因此四百年來移入的閩南人應該向原住民同化,此顯然與本土化運動人士的本意不合;另外,以去殖民化為核心,在文化上「去中國化」取代本土化的情況下,台灣去中國化面臨了愛恨交織(ambivalent)、難分難拾的窘境,因為台灣與它的殖民主宰者共享著同一語言與文化。這種「去中國」的不可切割性,使得台灣主體性焦慮向下沈淪,在無力對抗外部霸權之下,轉而從內部建立「族群霸權」,從建立次級霸權帝國中尋找主體焦慮的出口,將一種民族自決的高尚思想,退化為黨派爭權的籌碼。

宋國誠教授的社論,相當具有啟發性,特別是有關本土意識轉向後殖民焦慮,後殖民想像墮落為次帝國霸權的建構等問題,這些殖民地區解殖容易遭遇到的議題,帶給我們相當多值得反思與檢討的面向。

宋教授認為,本土化是指「外來者的內地化」,若是站在一個外來者的角度,或者說,站在一個曾經將台灣視為異鄉的他者而言,這個內來者本土化的意涵是可以被接受的。但是站在一個已將台灣視為家園的自我而言,這個本土化主要是指「找回看不見的台灣」,例如所謂的「發現台灣」。由此可以很明白地看出,宋教授所站的位置跟某些推動本土化者所站的位置,是不太一樣的。假若只能用「外來者的內地化」的角度來看本土化,則是否表示無論原住民、漢人,都應向台灣最原來的主人-黑熊與雲豹等生物-生態化?其實單純來看,這也未嘗不好。

關於宋國誠教授最為關鍵的批判,主要在於「去中國化」所造成的「純淨台灣主義」,使得台灣文化空洞化,而產生的焦慮。如同宋國誠教授於文中所描述,「本土化因此走向了分史、斷根、割帶、自體繁殖的詭譎道路上,從政治解殖走向文化解體,成為一個沒有歷史傳承、沒有文化根源、沒有民族歸屬、從土石迸出來的石頭兒…彰顯台灣的主體性只能證明台灣的無根性…擺脫中國殖民只能是台灣的自我異化…」

所謂的「去(de-)」中國化,應該站在去中央化(de-centrization)的角度去思考,而非僅僅是去殖民、去外來。或者說,主要是反抗殖民時代的(中央之國的)中國化,而回歸到台灣這塊土地,找回已被隱藏、消音、背景化的台灣,而非簡單地解釋成消除中國文化。由於台灣本為移民社會,加上台灣經歷多次被殖民經驗,形成一種相當混雜(hybrid)的狀態,將在台灣的中國文化去除乾淨,既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因為適合台灣的中國文化(或日本文化、其他文化),早已經台灣化了,它雖保留古老且遙遠的形象,但卻已成為目前時空下台灣生活的一部份。所謂的中國文化,只剩下古老的殘象,猶如遙遠星空投射到地球的光景。例如台灣目前的宗教信仰,無論是漢人、原住民,可以清楚地切割中國、歐洲、西亞、台灣嗎?例如台灣的閩南語,除了「源於中國唐代河洛地區」之外,再無任何屬於本土的意義了嗎?或者如宋教授所言,「撇開中國則無物」嗎?但是,宋教授的語句,的確帶給我們一段警示與自省的意味,也就是「彰顯台灣的主體性卻不能造成台灣的無根性,擺脫中國殖民而不會是台灣的自我異化」,這種態度的本土化,將是超脫「中國化」的自我提昇,而非僅僅只是解中國化;同樣地,面對全球化時,將會是超脫文化帝國主義,而非僅僅是解殖。

台灣目前的主體建構發展,相當適合用後殖民的情狀來看待分析,例如本土化教育,切不能流入閩南沙文主義,而忽略了原住民文化;例如台灣內部的族群和諧,切不能流入中國式的族群融和,將所有文化融入於漢文化,而一支獨大。

從日治時代的文人可以看出,台灣人是相當具有反省、批判性格的,而今天的台灣意識,也應該可以擺脫宋國誠所擔心的次帝國霸權的建構,但這還是需要媒抗的前輩努力監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