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13, 2007

哀忍之華

在網上閒逛的時候,看到某位網友在懷念一位叫作許瑋倫的藝人。我不認識許瑋倫,但是看到這位網友的簽名,卻讓我想起學校裡偶然認識的友人的妹妹,曾有一面之緣。年輕、美麗、活潑,積極地參與有關台灣的活動,很熱情地願意為同學奔走,但最後卻因為幫同學伸張正義、承受壓力、冤曲與無助而自殺。她的早逝,實在令人震驚且感傷,猶如春天即將綻放的花朶,尚未散放芳香,卻為之凋零,不禁想起龔定盦的「哀忍之華」:

有植焉,在天地間,不能以名,強名之曰忍,是能華而香不外出,氳氳沈沈,以返乎其根,為之哀曰:
「雲猗霞猗,天女所憐猗,而投之人間猗,飄搖猗,悲風颺猗,慘怛猗,陰氣戕猗,淒心魂猗,鬱猗坱猗,又孔之[風京]猗,何以寵之,棘十重猗,春不得抽蕤,夏殞妍猗,蹇以盤猗,毒霾霾猗,蛇虺所蟠猗,心苦猗,不可以傳猗,材孔清猗,性孔靈猗,怳不可以名猗,哀此忍樹猗,毋久閟汝香猗,行歸而鄉猗,雲霞之樂長猗。」

Thursday, March 08, 2007

去中國化與解殖

去中國化,我覺得不應該是看作「將中國的原素去掉」,而是「轉變位置去看事物」,轉變什麼位置呢?從中國的位置轉變成從台灣的位置去看事物,如此一來,要轉變的地方就相當多了。舉個最實在的例子,什麼地方最難「去中國化」呢?我認為是民間宗教,尤其是道教,我曾看過道教廟宇所刊行的報紙,裡面完完全全在闡述本廟所供奉的神祇,來自於中原某朝代某地點,他從不探索本廟在當地的現況,而只是一味地宣揚其神尊有多悠久而崇重,您說這要如何轉變觀點?這些神祇或許的確來自中國,但是要將信仰在地化、從台灣角度去接受宗教,會是一條艱辛的路。當然,中國人的陋習還是要去掉啦,例如欺善怕惡、落井下石、見縫穿針等等。

再舉一例,豆腐是中國人發明的(我猜啦,沒考證過),但日本人及台灣人都發揮的淋灕盡致,日本隱約有成為豆腐代言人的氣勢,如果您到過日本吃過他們的豆腐餐的話。我認為台灣也可以迎頭趕上,將豆腐代言人的王座搶過來,有台灣味的豆腐。

在京都吃湯豆腐時,若您跟達人說,「這是中國豆腐嗎?」,他一定會十分明確的跟您說,這是日本的湯豆腐,沒有絲毫懷疑。我想,等到我們吃台灣豆腐時,心中不會產生「台灣豆腐也是中國豆腐」的幻覺時,才是真正去中國化了,因為我們心中的位置很清楚是台灣角度。這類的測驗,可以檢示我們到底「台灣化」到什麼程度。

以此類推,我們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米飯、水餃、水墨畫、詩詞、象棋、筷子等等,是「拒絕去用」,還是「轉變位置」?拒絕去用很容易,但是以台灣的角度去用中國的事物,蠻難的,因為我們的小腦袋已經如此習慣認為自己是中國人。

講到詩詞,剛好想到「黃昏清兵衛」一幕,清兵衛的大女兒在誦讀「論語」,很自然、不會懷疑,日本是日本。若當我讀「論語」時,我的感受就像在讀亞理斯多德的「尼可馬赫倫理學」一樣,台灣是台灣,不用懷疑,我應該就成功了吧~

Monday, February 26, 2007

也是城市行銷

陰曆年到日本自助旅行,行程包括名古屋、高山、金沢等地,這些地方各具特色,名古屋乃戰國三傑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及德川家康掘起的地方,戰國時的名稱叫「尾張」,因此像是名古屋城、熱田神宮、大須觀音、德川美術館等,都是相當值得一遊的景點。我們也走訪愛知博覽會的場址,目前已完成兒童公園,表達對下一代的重視。另外還有名古屋港區,包括海洋館、義大利村等,都能讓遊客渡過滿足而愉快的一天。名古屋的交通十分便利,JR、地鐵及私鐵可以帶您到任何一處景點;沒有圍牆的公園,提供市民休閒、運動,甚至讓青少年現場表演;繁華的地下街,可以滿足喜愛購物的旅客。



飛驒高山、飛驒古川、白川鄉合掌村俱是深山中的村落,其社區營造的經驗在國際上相當有名,白川鄉甚至名列UNESCO世界文化遺產,這三個社區沒有城市的高樓大廈、繁華與財富,而過著快樂、滿足的鄉村生活,當然,慕名而來的旅遊所伴隨來的觀光產業,為這三個社區增加了額外的收入,若沒有一定程度的社區認同、生活方式的共識,這些社區是無法持續這麼久的。

金沢的印象最為深刻,他沒有先進城市所具備的地下鐵、捷運、超高大樓,卻能以獨特的歷史文化氣息,令人感受其城市的豐富內涵而流連忘返。各位若看過日劇「百萬石物語-利家與松」,就會知道加賀、能登一帶為何與前田利家息息相關。金沢市東北邊有淺野川,西南邊有犀川,皆由東南向西北流,而兩川中間則是以金沢城及兼六園為中心的市區,JR金沢駅便位於西北方。一出JR金沢駅 往東南走,會先到達近江町市場,接著往東邊走到尾張町、淺野川,這兒有主計町茶屋街、茶屋街、卯辰山麓寺院群,而淺野川又因文學家泉鏡花、德田秋聲而有所謂文學小徑。西南邊的犀川有室生犀星文學小徑,往市區走則會經過長町武家屋敷,保留了江戶時代武士所居住的房子。難怪金沢有小京都之稱,文化氣息十分濃厚,是值得靜靜深度品味的都市。

這三個地方,無論都市、鄉村,都透露著在地認同、有遠見的都市規劃、以及都市行銷。在吸引外來遊客之前,市民必須先認同自己居住的土地、熟悉土地的歷史文化、規劃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以居住的地方為傲,然後遊客才能感受到居民對自己土地的愛。

最後一天由名古屋回台灣,十分依依不捨。有趣的事情發生在飛機上,剛好由台北市政府新聞局製播幾分鐘的宣傳短片,想好好促銷台北。若我是遊客的話,您知道我得到的訊息是什麼嗎?原來台北有全球最高的101大樓,他的電梯是全球最快的;台北的誠品是全球營業時間最長的,24小時不打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台北是全球的牛肉麵之都,有賣各式各樣好吃的牛肉麵......雖然我很慶幸我住台南,但蠻為台北人抱不平,因為我相信台北人應該能夠講出各式各樣真正吸引人、在地的特色,而不只是宣傳片那些~~真是遜掉了的介紹,我是這麼相信。

Tuesday, January 16, 2007

直至虛空仍常在

達賴喇嘛祈願文

人生就像讀一本書一樣,也是有盡頭的,
光陰飛逝,一晃眼,我們就會面臨這一天。
我,旦曾嘉措(達賴喇嘛的姓名),
恐怕再過不了五十年,就只是大家的一個記憶。
而諸位讀者,一百年後,想必也是一樣吧。
時光流逝,擋它不住。
當犯錯時,我們不可能要時鐘倒退,重新來過。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把握現在。

人,當走到人生盡頭時,回顧以往,
如果是活得充實、有貢獻、有意義的話,
至少我們會感到些許安慰。
如果不是,可能就會非常沮喪。
要得到哪一種結果,就看當下的我們如何選擇。
想在走到人生盡頭時,不至於悔恨交加,
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當下學會對自己負責、對別人有同情心。
事實上,這樣做,倒不全是為了在未來獲得什麼好處,而是為自己好。
就像我們看到的,同情心讓我們生活變得有意義,
可以帶來永久的快樂與喜悅。
而且同情心是善心的基礎,因為先有同情心,
才會有善心的行動去幫助他人。
只要透過仁慈、愛心、誠實、真理,
以及公正去對待他人,我們就能從中獲益。

廟堂就在我心

這不需要複雜的理論,這是常識。
請不要懷疑:體諒他人,對你我都有益。
請不要質疑:別人快樂,我們也就快樂 .
請不要否認:社會動盪,我們跟著不安。
也請不要置疑:愈多壞心眼佔據我們的心,
我們就會有愈多的苦難。
因此,我們可以拒絕接受宗教、意識型態,
以及各式各樣的智慧箴言,
但是我們不能逃脫愛與同情的需要。

上述所言,是我最真的信仰、唯一的信念。
就這點而言,世上不必有寺廟或教堂,
不必有清真寺或猶太會堂,
不必有繁複的哲學、教義,或是信條。
廟堂就在我們內心深處,同情心就是我們的教義。

我們所需要的不過是:
當我們面對任何人,都能愛他(她),
以及尊敬他(她)的權利和尊嚴。
只要我們每天都奉行不逾,那不管我們識字與否,
信的是佛祖、上帝、其他宗教的神,
或是什麼都不信,全都不再那麼重要。
只要我們對別人有同情心、對自己有責任感,
那我們一定活得很自在。
但是,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卻很難做到呢?
那是因為多數人自認對別人有愛心,
到最後都忘了這個簡單的道理。
我們輕忽抑制邪念以及控制情緒。
我們不像農夫那樣,季節一到,就毫不猶豫地下田耕作。
我們浪費太多寶貴的光陰,去做無意義的事。
我們放著真正重要的事不做,了無絲毫悔意,
卻對像賠錢這樣的瑣事懊喪不已。
我們只是盡情享樂,卻不會滿懷歡欣地去做有益他人的事。
我們總以為自己太忙,所以無暇關懷他人。
我們忙進忙出,忙著算計及打電話,忙著想怎樣做才最有利。
我們手中做著甲事,卻煩惱如果乙事蹦出來了,最好改做乙事。

上面這些舉動,都是人性中最粗糙以及最初步的層面。
更有甚者,由於對他人冷漠,我們最終無可避免地傷害了別人。
我們自認聰明絕頂,但我們有善用才智嗎?
我們通常把這種小聰明用來騙鄰居,占人便宜,好圖利自己。
而當一切不順遂的時候,我們會自以為是,怪罪到別人頭上。

傾聽良知的引導

然而,常存的滿足感是無法從擁有外物而獲得的。
即便我們結交滿天下,
也不會有任何一個朋友可以幫我們獲得心靈解脫。
而縱情聲色最終只會導致受苦受難,
因為這就好比利刃上的糖蜜。
當然,這不是說我們應該鄙視自己的臭皮囊。
當過於專注現實世界的各種利害時,
我們就會看不到人生中最樸實的真理。
當然,如果我們能夠一直興高采烈地周旋利害之中,
那這樣的人生也沒有什麼不好。
問題是,我們不能,因為沒有人可以永遠沒有煩惱 .
充其量,我們只能減少麻煩。
當問題突如其來時,而且毫無例外地一定會來,
我們卻一無準備。這時我們才體會自己的無助。
最後失望及難過縈繞在我們的心中,怎樣都揮之不去。
因此,我在此雙手合十,懇請諸位,
讓你的下半輩子儘可能地活得有意義。
如果可以的話,讓良知良能導引你。
我希望我已經說得很透徹,因為這真的不是很玄妙。
總歸一句話,就是關心他人,
就是真心誠意、持續不停地關心他人。
只要這樣一步一腳印的去做,久而久之,
你自然會改變想法及態度,
變得愈來愈關心他人,愈來愈不在乎自己的得失 .
最後,你不只內心安泰,而且時時刻刻都是滿心歡喜。

宇宙的過客

去掉忌妒,不要老是想贏過別人,
這樣許多煩惱就會一掃而空。
試著過這樣的生活,很快你就會從中獲益。
心中充滿仁慈、勇氣,以及信心,
你就會發現成功無所不在,
這時你隨時隨地都能笑臉迎人。
要率直、儘量無私,視人人如好友。
我這樣說,不是因為我是會轉世的達賴喇嘛,
或是有什麼神通,我沒有這種特異神力。
我是以一個人的立場,就像你一樣,
祈求真心歡喜,而不被俗欲牽絆受難。
如果基於任何原因,你無法幫助他人,最起碼請你不要傷害別人。
請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宇宙遊客,地球只是你的景點之一。
當快接近地球時,你發現它是多麼渺小、無足輕重,卻美麗多姿。
在地球這一站停留時,真的可以傷害他人而獲得好處?
難道安詳地放鬆自己和自得其樂,不是比較好,
也比較有理,就像我們造訪異地那樣?
因此,當你在欣賞這個世界之際,有額外時間的話,
試著去幫助那些被踐踏的人,即便是用最微不足道的方法;
以及無法自助的人,不管他們是基於什麼原因。
試著不要拒絕那些外形惹人嫌、衣衫襤褸,以及生病的人。
試著不要認為他們比你低下。
如果可能,試著不要認為你比最卑微的乞丐還優越。
當你在墓中,你會發現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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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束前,我要和各位分享一篇祈禱文,
這篇祈禱文在我追求助人中,
給我極大的啟示:

願我生生世世,從現在到永遠,
都是無所依靠者的保護人
迷路人的嚮導 汪洋渡海人的船舶
過河人的橋 險者的庇護殿堂
黑暗中人的明燈 流浪者的收容所
以及所有求助者 隨侍在側的僕人

Thursday, April 06, 2006

時間異想錄

時間,對人而言相當奇妙,小孩子每天幻想著快快長大、成人每天煩惱著病痛及逐漸衰老的肉體、老人則在回憶著已消逝的歲月中步入死亡。時間對人而言,太慢、太快、甚至無意義者皆有之。人類是如何與時間相處呢?

有一陣子就讀的研究所流行養水族箱,同學先買個小水族箱,添購一些細砂、水草、造景模型,當然不可或缺的是幾隻名稱可愛有趣的淡水魚,或者再添幾隻蝦、螺,整體看起來蠻富生機的呢!只要一個晚上或多跑幾次水族館便可立刻達成,快速又有成就感。

其實我自己也有養。有一次帶同學到我宿舍,看到一桶開滿白花、長滿水草、還有隻不請自來的水蠆,相當令人訝異。於是問我花多少心力去辨到,我回答:方法是先買個大垃圾桶(藍色那種)注滿水,到野外採幾朵杏菜、金魚藻、滿江紅、檜葉萍等丟進去,一年後便變成這模樣了,不用刻意維護。同學頗讚嘆,不知是感慨垃圾桶也能春意盎然?亦或是讓垃圾桶開滿龍骨瓣杏菜還得花上一年?

同樣去營造一個生機盎然的角落,一天與一年的差異到底在哪兒呢?

某年春天,阿水帶我到左公一當義工,穿泳褲在新開挖的池子裡種菱角;不到一年重返左公一,一座優美且充滿豐富生命的公園已孕育而生,稱為洲仔濕地公園。這裡看到的是生物多樣性的多采多姿及萬物的生命之美。

前陣子重遊北門鹽田,猶記三、四年前隨翁老師、榮作於此繫放、採底棲,當時所看到的蘆葦與鹽萣,於今景觀依舊,但仔視觀察,鹽萣底部盡是舊植株的屍體。或許再過十年回到此地,極目所見仍會是三年之前的模樣,或許蘆葦會高一些、鹽萣會多一些,但其實在這塊鹽田裡,不知已上演多少齣生、老、病、死的戲碼,雖然此景猶如被凍結一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這裡看到的是生物多樣性的蒼涼與殘酷,以及生命的堅韌與可貴。

同樣是生命的流轉,一年與十年的差異何在?

有人認為環境主義者的時間觀源自於冰河時代,在那與地球一樣古老的時間年代裡,人與萬物生命共同脈動,人類與自然的關係乃往前追溯至最原初的歷史,往後指向混沌的未來。在這種時間觀下,生命的意義近乎永恒地,與諾亞、宇宙一起共譜協奏曲。

有生物學家長期於熱帶雨林進行調查研究之後,體認到生命的真相乃是:「掙扎奮鬥於數不盡的生物之間,追求著瞬即消逝、空虛若無的稀微能量」。佛家強調活在當下,意指生命的長度其實只不過是一剎那之間,無法體會一剎那的意義,而去追求不斷成為過去的未來,其實是虛無的。在這種時間觀下,生命就如同端詳那花瓣上的一滴露珠,生命就只是呼吸濕地那微鹹微腥的氣息。

同樣是生命的意義,永恒與剎那,究竟該如何去體會?時間這種東西,實在是相當奇妙…

Saturday, February 25, 2006

淺談台灣引進大貓熊案

2005年4月台灣政治領袖訪問中國,中國政府示好以大貓熊相贈,在媒體炒作之下,台灣社會乃掀起一陣大貓熊熱,於是台北市動物園及六福村急跟著表示有意願收拾這淌渾水,乃向農委會申請引進。這件事引來眾多聲音,有反對者、有讚成者、有不屑者、有落井下石者,沿燒至今將近一年,此事件辜以大貓熊案稱之。

大貓熊案議題大概可分為兩個層面,一是合理性問題,二是合法性問題。所謂合理性,乃就生態、教育、社會、經濟等層面,探討大貓熊之引進是否合適、有其必要、有急迫性;所謂合法性,乃就現存國內外法律制度規範大貓熊引進之程序與執行,探討貓熊引進之程序與執行過程是否合乎規範,有否瑕疵。

合法性

就執法而言,我國輸入保育類動物之法令規章皆已具備,包括野生動物保育法第三章、野生動物保育法施行細則第26條、貿易法等,我國輸入華盛頓公約(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Endangered Species of Wild Fauna and Flora, CITES)附錄一之大貓熊,必需檢附合乎CITES規定之出口許可證。我國雖非CITES締約國,然身為國際社會一份子,一貫以履行公約規定為職責;相關法律條文即已具備,必需確實執行,切勿游走漏洞。

由於CITES規定附錄一物種之進出口必需檢附出口國之輸出許可及進口國之輸入許可,因此農委會乃召開審查會議及諮詢會議,目的便是希望就大貓熊之輸入討論其合理性,一旦有充分理由可以輸入,便核發輸入許可,然後待申請單位取得輸出國之輸出許可,相關法定程序便走完一大半了。

需要注意的是,我國於1994年犀牛角事件得到教訓,便是我國雖具備法令,然而執法成效嚴重不足。大貓熊為國際知名瀕危動物,且列入CITES附錄一,我國必需嚴格依照CITES之精神與規定辨理,以顯示我國確實執法之決心,此部份便包括我國核發輸入許可之過程及查驗輸出國之輸出許可文件是否確實,因此即使申請單位獲得農委會之輸入許可,若沒有取得輸出國核發合乎CITES規定之輸出許可,仍然不得允許大貓熊引進。

另外以2004年CITES CoP-13大會時,EIA就拉敏木質疑我國執法事件,顯示不能只是消極檢查是否取得輸出國之輸出許可,而是應積極就輸出之合理性,檢討輸出國之輸出證明是否適宜、合理,此舉乃避免輸出國在不確實執法情形下核發輸出文件,對瀕危物種之存續造成傷害。

合理性

就生態而言,野生物之保育,並非只是生物個體,最適合野生動物保育之處為動物原來的自然棲地,因此國際保育潮流乃倡導應將囚養動物的資源移轉至「棲地域內」的保育工作上,也就是說,棲地保育比物種保育更形重要,確保住物種繁衍棲息之棲地,則物種將獲得更多存續的機會。輸入大貓熊這種「可愛、大型的哺乳類動物」,只是將焦點由棲地保育移轉成塑造明星動物,此乃負面示範。另一方面,雖然生物多樣性公約有移地保育(ex situ conservation)之規定,但其實仍以就地保育(in situ conservation)為主,除非原棲地之保障無以為繼時。因此我們必需考量大貓熊是否有移地保育之必要與急迫性?而申請單位是否有作好移地保育之準備與配套措施?

就環境教育而言,目前國際潮流為扭轉人類中心主義之謬誤,轉而走向生命中心倫理。租借大貓熊之行徑,乃是將「生命本身之價值」轉換成「可交換之價值」,不僅無助於新環境典範之轉移,恐將灌輸大眾錯誤觀念,以為萬物皆可以被貨幣化,任由人類取用。所有生物之生命歷程,都是發生在與環境之間之互動上,沒有任何生物可以脫離環境而生活,包括人類。以金錢(權)強迫將大貓熊從其棲地運至動物園裡,只是滿足民眾好奇的心,以及將生命貨幣化的墮落而已。

就環境正義而言,租借大貓熊將耗費國內龐大資源,試問這些經費皆取自何處?難道不是以污染性產業犠牲台灣生態環境而得來,難道不是犠牲中、南部鄉村之自然資源而得來。應該將取自台灣的資源用在台灣本身,例如台北赤蛙、諸羅樹蛙、台灣黑熊等物種之保育仍需大筆經費的投入,而傳說中自六福村動物園逃脫的籠中逸鳥埃及聖睘鳥,其於野外繁殖影響黃頭鷺、中白鷺的棲息環境,亦未見相關單位提出正式研究或對策。解決以上台灣本身的保育問題,比引進大貓熊更具有正面意義。

環境議題與生態問題

大貓熊案突顯一個狀態,那就是我們一直將所謂的「環境議題」,認知為「等於生態問題」。但是我們現實面對的是,環境議題包括的是經濟、社會、政治、文化及生態等面向的問題,我們可以專心處理其中一個面向,但無法忽略其他面向,包括經濟與社會發展的需求、政治行為的必要性、法律制度的運作、文化典範的轉變等等。因此我們只能就環境議題裡的合理性,去討論各面向之衝突與調和,然後取得最大公約數以制定法制,最後依造法制確實執法。此三階段不斷地循環,至少希望能釐清議題,不敢想望能圓滿解決問題。

Monday, January 23, 2006

環境與政治 3

收到 2006 年「中華民國野鳥學會」出版的「中華飛羽」第 207 期,其中有個段落相當有趣。社團法人中華民國野鳥學會第九屆第四次理監事聯席會,討論議題提案三:「國際鳥盟請本會討論國際鳥盟在中國大陸發展工作之問題」。事情發生於國際鳥盟 Marco Lambertini 於中國進行鳥類保育工作時,有中國記者提出國際鳥盟會員國中有中華民國野鳥學會,而呼籲中國各鳥類組織抵制國際鳥盟在中國之工作及活動,因此國際鳥盟建議中華鳥會能進行相關討論。中華鳥會的決議是,此問題非需立即解決,應需更多時間來瞭解。

這件事讓我相到另外一個團體,也曾遇過相類似的問題。

台灣濕地保護聯盟於1996年申請成立社團時,當時政府規定名稱不能以「台灣」為名,必須冠上「中華民國」,因此當時名稱叫作「中華民國濕地保護聯盟」。但是當濕盟陸續參加國際性會議之後,發現使用「中華民國」的名稱,在國際上有其敏感性,要參加這些國際性的會議或活動都有些問題。

因此先將濕盟的英文名稱,仿照 Wetlands International 改成 Wetlands Taiwan,任何人一看到這個名稱,都很容易瞭解這是來自台灣的濕地保育組織。有次濕盟參加國際會議時,遇到來自中國 Wetlands International - Beijing 的代表,他們很重視濕盟的會刊「台灣濕地雜誌」,因此希望濕盟能定期寄過去給他們;很可惜的是,雖然雜誌名稱為「台灣濕地」,但是出版者仍然是「中華民國濕地保護聯盟」。

濕盟最後於 2005 年乃正式將中文名稱變更為「社團法人台灣濕地保護聯盟」。

這兩件事很清楚是政治問題,顯示環境問題(或者生態問題)並無法很純淨地以環境問題去處理。

Tuesday, January 10, 2006

環境與政治 2

貓熊的另一面

熊為何能夠引起這麼多風風雨雨,這透露出一些訊息:

可能我們對於所謂「環境議題」,一直認知為「等於生態問題」。但是我們現實面對的是,環境議題包括的是經濟、社會、政治、文化及生態等面向的問題,我們可以專心處理其中一個面向,但無法忽略其他面向。

也可能是我們習慣於忽略環境議題中的法制面向。法制提供我們處理議題的行為規範,在法制訂定下來之後,就是「拴釋」與「執法」的問題。但是對於法制,我們習慣於便宜行事。

簡單講,環境議題的處理,或許可以相當簡化成三個階段:生態、經濟等諸面向的討論、形成法制、執法。

就第一階段而言,有很大的討論空間,這是正常的。對保育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最後的貓熊
http://www.bookzone.com.tw/Publish/book.asp?bookno=gb046

就第三階段的執法而言,如果農委會「依法處理」,貓熊應該不可能來台,除非申請者拿得到符合 CITES 規格的文件,但這是不可能的。因此簡單講,接受貓熊贈與的始作甬者不是太笨,就是私心太重。

我對於第一階段的討論不是很瞭解,但據我對第三階段的粗淺瞭解,貓熊問題根本不需這麼多口水,會有這麼多口水,表示可能我們並不瞭解法制,或者我們根本自我(國家)定位混亂。

因此,若您著重生態與經濟面向的話,或許以上可以提供您一些不同的思考方向(簡單地說,既使貓熊與企鵝的生態條件一樣,但其他面向的條件並不一定一樣);若您著重的是法制面向的話,您可能要看一些有關 CITES 的資料。

Monday, December 19, 2005

林義雄給民進黨的公開信

俗話說,沒知識就多看電視,每次看電視時,都會希望我們的警察多看看例如 CSI 等辨案的影劇,學習該如何盡到警察的本份。今天剛好從第四台看到一部電影叫「冒牌總統 (Dave)」,電影裡的假總統最後演講裡提到,作為一位總統,他忘了他受僱於人民,他的職責在於讓人民過得更美好,他所想到的是人民,而非選票云云。忍不住想建議我們的阿扁總統,應該多看一些有關總統的影片,好學習如何作一位盡本份的總統。當然這只是一個 kuso 開場白,我主要想回應林義雄先生的公開信。

林義雄在公開信提到,自總統以下所有同志,應該反省自己的施政與言行,反省自己的軟弱與錯誤。

關於「言行」,考驗的是行止與風範。既使我沒當過政治家,也知道「只說確實知道的事」這個規則,何況今天的執政黨所面對的是以放大扭曲著稱的媒體;我們還沒談到儀態與應對等問題。

關於「施政」,考驗的是職責。從黨外一路走來的民進黨,它對台灣的責任,除了民族主義運動之外,民主進步運動應該被放在更高的位置去看,因為除了 25% 的台灣民族主義者之外,相信有超過六成的台灣人民選擇民進黨的理由,是因為民進黨可以讓台灣成為更具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的完整國家。

貓吉拉認為,言行的錯誤是有待磨練而已,但施政的軟弱卻是致命傷,因為軟弱來自於缺乏「信念」,缺乏對自己、台灣人民與普世價值的信念,這也是林義雄文末所提出來的,到底民進黨於台灣人民的價值何在?我們都知道,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無論政治制度、社會安排、國家地位都存在著相當大的問題,若民進黨的責任不是要改革這些問題,那麼民進黨根本不需要存在。

於是我們面臨大家喜歡談的一個問題,路線是要往中間靠?亦或是往哪邊靠?這裡存在一個膜糊地帶,就是所謂「中間」指的究為何物?就好像所謂「中間選民」究竟是哪些人?其實我們並不能確實掌握的很好,我們創造出太多曖昧隱晦的詞句。因此我們不如這麼思考,台灣存在著國家內部的政治、社會問題,以及國家地位的問題,而作為一個政黨的職責就是要導正這兩大問題。

我認為這兩大問題(國家地位及國家內部運作)是可以同時進行的,有超過六成的台灣人之所以選擇台灣地位維持現狀,是因為他們不想(敢)面對國家地位的問題;他們之所以不敢面對問題,是國家內部有缺陷的政治、社會制度與運作造成的,例如奴化的教育制度、黨國式的官僚與司法體系、被操控的媒體等等,只要進行這些國家運作的各種制度、機制的改革,讓人民接受完整的資訊與教育,他們自然會開始去面對國家地位的問題,我相信選擇只有一條路。

因此,如果我們同意民進黨的職責是進行這兩大問題的改革,則所謂「中間路線」便只是軟弱與搖擺不定的代名詞罷了!

林義雄這封公開信,貓吉拉看到的是,民進黨應該去反省究竟這個政黨的信念與職責何在?它的精神與宗旨何在?(貓吉拉認為,在缺乏這項反省,就動不動要新來新去的,也算是華客症候群的一種)

在反省之後,接下來就要思考如何讓組織的機械重新動起來,重新有效率、效能地動起來。因此林義雄才會提出四項建議,這四項建議是為了彰顯黨的信念與職責,屏棄造神與個人的謀權奪位;面對一位秉持信念與宗旨的主席,自不應因小節動不動就下台,而是應思考如何去面對下一個挑戰(這種動不動就下台,應該也是中國君主制下的產物;人非聖賢,除非醜聞與弊案,為何要下台?)。

貓吉拉從這封公開信看到的,就只有「反省」與「重新出發」兩點。

至於民進黨敗選的原因,我想有太多文章在討論了,這點林義雄應該也知道,例如 http://www.hi-on.org.tw/ 裡就有蠻多切實的文章可以看,細節就不必要浪費網路空間囉~

附錄:

─敬致民主進步黨全黨同志─

民主進步黨在這次選舉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敗。人生中,挫敗是常有的事。每一個組織、或民族的發展,也不可能都永遠成功順利。重要的是我們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軟弱和錯誤,有沒有能力做深刻的反省和檢討。如果我們有這樣的能力和勇氣,那麼每一次的失敗都是未來成功的契機。

檢討是一項公共的政治行動,為了對社會有所交代。反省則是一項私人性的自省行為,在辜負黨員和人民的重託之後,回憶自己原始的從政目的,同時審閱自己的表現。反省和檢討必須以探照燈式的強光,深入自己內心,檢視自己最不樂意看到的陰暗處。

首先,檢討必須由上而下;先由擔任重要職務的同志開始,然後才擴及各級幹部,總統、副總統、歷任行政院長、歷任黨主席都應就自己的施政及言行深切反省,並提出檢討報告。

檢討報告提出後,本黨應聘請受敬重的社會人士組成小組就各報告予以評論。評論結果交中常會。中常會隨即召開檢討會議,要求各報告人及評論人列席,讓報告者和評論者互相質疑、解釋。中常會根據雙方意見作成本黨之總檢討報告,公諸社會。

檢討結果如發現確有重大錯誤及疏失,從政黨員應懇切向本黨黨員及社會大眾道歉。

我認為在檢討的程序上必須如此嚴謹,才能得出符合社會期望、有助於未來重新出發的檢討結果。

至於民進黨應如何面對緊接而來的黨主席選舉?首先,我認為,曾經擔任總統、副總統、行政院長、或黨主席的人,都不適合擔任新的黨主席。如上述任何一人出來競選黨主席,我將懇切勸阻,若勸阻無效,我會將我的勸說理由公諸社會。

其次,為了使黨主席能專心致力於黨務,及2008年總統選舉的選舉事務,我認為:

一、 擔任黨主席的人,不應擔任2006年北、高市長選舉的候選人,也不應競選2008年總統和副總統。

二、本屆黨主席之任期應至2008年總統就職之日為止,黨主席除非被罷免或病危,中途不得因任何理由離職,但上述我認為最不適合擔任新主席的人不在此限。舉例來說,如2006年北、高市長選舉本黨失利,依慣例黨主席應辭職。故新任主席如為總統、副總統、歷任行政院長、歷任黨主席或有意競選北、高市長或總統、副總統的人,在北、高市長選舉失利時,都應依慣例辭職,中常會更不應再演慰留的鬧劇。其實我們可以認定,這種人只是在謀權奪位,不可能有使本黨起死回生的使命感。只有下定決心,專注黨務、鼓舞士氣,決心在2008年輔助本黨總統候選人當選的主席,才有可能使本黨在2008年重獲生機。這樣的主席,自不應因任期中本黨偶有挫折任令其離職,而應鼓勵其忍辱負重,並全黨一心協助他完成使命。

前兩項原則如與本黨現行規章不符,中常會或全代會應盡速修改黨的規章。

三、 黨中央應鼓勵候選人就上述一、二兩項對黨員作出承諾。黨員也應該認定,願意作此承諾的候選人才是具有使命感、能忍辱負重、不以黨主席之位作跳板而謀取更高職位的人,並且投票支持他。

四、 為重建本黨清廉形象及同志互信互愛的精神,黨主席候選人應書立以下的承諾。如有違反,中常會應即予警告,情節嚴重者,撤銷其候選人資格。

1. 黨中央只將候選人之政見刊登本黨網站,並分發全體黨員。不舉辦其他競選活動(如政見發表會、電視辯論會等)。

2. 候選人不插旗幟、不用宣傳車、不舉辦室外集會、不做任何形式的競選廣告。

3. 候選人及助選員不論在公開談話或做私下拜訪的時候,均不得對其他候選人做人身攻擊。

自從2000年黨主席任滿後,我就計畫適時退出本黨,致力於文教事業。可是一方面由於難以割捨同志之情,另一方面本黨主持新政府也未見順利,所以遲疑至今。今天全黨同志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艱難處境,士氣也是空前未有的消沉。希望我出自肺腑的建議對同志多少能有些激勵,也敬祈全體同志念我一片赤誠,仔細審閱並指教。如果本次黨主席選舉的過程和結果不符合社會期待,本黨2008年的總統候選人又不孚社會眾望,那麼本黨對台灣人民或許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屆時我們或許只能接受本黨土崩瓦解的命運。

區區赤誠,望祈明鑒。

敬祝

大家平安

林義雄敬上

2005.12.16

Saturday, November 26, 2005

What Remains Of Us

巧遇翠玲學姊,說到她看到一部令人感動的記錄片「我們還剩下什麼 (What Remains Of Us)」,由於貓吉拉今年八月才進入西藏,因此相當渴望能夠欣賞此片,看看是否跟我的印象有多少差距。

本片由加拿大 Hugo Latulippe 及 Francois Prevost 從1996至2004歷時8年拍攝,從1996年開始以影像紀錄一名流亡加拿大的西藏女子Kalsang Dolma,如何將一卷錄有達賴喇嘛要傳達給藏人訊息的隱藏錄影帶,偷偷攜帶至西藏為藏人播放。

當天 (2005.11.26) 四點出發往高雄電影圖書館,大約五點到達,結果已經大排長龍。這部記錄片的網路報名已額滿,但開放現場三十位觀眾,我則排在三十名現場報名之後的第十八位候補;結果,我正好是最後一位入場者(但好像又額外再充許幾位入場),心中不由地為遙遠的「桑耶寺」祝福。

一、放映結束,接著與片中主角 Kalsang Dolma 小姐進行座談。我個人認為記錄片只是將某一段故事呈現出來,並不是要解決某個問題,而且主角 Dolma 小姐並沒有義務要回答所有問題,例如像是「何謂西藏文化」、「觀光客對西藏的好壞」、「達賴喇嘛作了那些」這類天馬行空的問題。較應該要進行的是與她分享這部記錄片的感受或心得,或者問她跟記錄片較密切相關的問題,可能會比較好一些。

二、看這部片,如果沒有對西藏現狀作些瞭解的說,觀眾應該無法感受到此片所要呈現的較深刻的效果,觀眾可能只看到西藏某幾位信徒如何思念達賴喇嘛而已。如果沒有作一點功課就去看,可能蠻可惜的。

三、八月西藏行,給我蠻多啟示。中國四十年來對西藏致力於現代化與都市化,其現代化主要著重於交通、通信、硬體建築等,現代化建設促使都市發展資本主義,其目的在製造中國人在西藏的生活機會,相對地則讓藏人在都市裡喪失機會,或者將藏人洗成中國人。我看到相當多中國人移民到西藏,心中為藏人的未來充滿不安。片中描述,中國計畫移民一千萬人到西藏,屆時二百萬藏人將成為自己土地上的少數民族,更是令我震驚。

四、就如片名所呈現的,我們還剩下什麼 (What Remains Of Us) ?有趣的是,這兒的 "us" 是指藏人?亦或是看影片者?另一方面,我們是剩下什麼?亦或是要追求什麼?對藏人而言,有位女喇嘛說到,她們只剩下「信念與希望」。我悲觀地思考著,失去了信念與希望,藏人該何去何從?台灣的處境與西藏相當近似,但台灣人是否對台灣存有「信念與希望」?台灣勝於西藏的地方在於,我們至少部份脫離中國魔掌,但悲哀的是,由於五十年殖民,造成居民認同的錯亂,反而令台灣人缺少對台灣的「信念與希望」,猶如失去靈魂的蒼白死屍。

延申閱讀:
http://www.onf.ca/webextension/whatremainsofus/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2167597
http://www.wretch.cc/blog/darkbringer&article_id=2361389

Wednesday, October 26, 2005

神舟六號

2005.10.12 神舟六號火箭於中國酒泉升空,中國方面一貫歌功誦德的集體催眠,我們已見多不怪,但台灣方面是否應該要避免感染「華客症候群」,以進行一些不同的思惟方式?

先列舉三個敍述句:

1. 中國神舟六號火箭載人升空
2. 台灣 101 大樓成為世界第一高樓
3. 成都大飯店內的專櫃,一件衣服人民幣一萬多

這三個敍述講的是一個國家的國力、科技、財力、經濟購買力等層面,這些層面可以說是國家發展過程中,最容易被拿來討論的,尤其是經濟層面。但是我們要問的是,科技、經濟等層面,是國家發展的目的?亦或只是工具而已?

Amartya Sen 在《經濟發展與自由 (Development as Freedom》中認為,發展的目的,是為了成就人類的實質自由。正如亞里斯多德認為,財富並非我們追求的善,它僅止於有用,而且是為了別的緣故。可以這麼說,財富的有用,是為了讓個人有能力、有機會去滿足個人的理想;財富並非目的,而是工具。

Sen 進一步認為,實質自由的擴張,不僅是發展的目的,而且是重要的工具性角色。這些工具性的自由包括經濟機會、政治自由、社會便利、透明度保障及安全保護,以及許多社會安排,這些實質自由其實更有利於國家的發展。

因此當我們在評估如上面所敍之現象時,應該要討論其發展是否讓人們的自由得到增進?其發展是否來自於人們的自由施為?也就是說,我們從神舟六號得到的反省是,中國至今仍然是個遷徙不自由、貧富差距愈來愈大、政治受到鉗制、缺乏基礎公共建設、缺乏基礎教育及健康設施等等;即使中國成為第三個飛上太空的國家,但仍然是一個嚴重不自由的國家,個人的能力與機會嚴重受到限制。

民主與自由不正是台灣追求的目標嗎?自由的重要性,在於讓每一個人有能力與機會去成就自己。成就自己,除了健康、快樂、幸福之外,還包括成就人的自我成長、良知、以及倫理價值。上述第三個敍述句,正是我在中國成都的親身經歷。一件中國製衣服要價台幣四萬多,仍然有人買,可以想見中國富人的購買力。但是同樣一個地方,人行道隨處可聞到尿騷味、黑心產品充斥、爾虞我詐的人性、欺善怕惡的價值觀等等。財富讓某一部份的人成就他自己,卻令更多數人的良知與倫理因此愈來愈沈淪,也無法自我成長。

Friday, September 16, 2005

閒聊中秋 2

當大家聊到中秋節的烤肉傳統時,我首先想到的就是 Hobsbawm 所編輯的《被發明的傳統 (The Invention of Tradition)》,這本書是左派史家 Hobsbawm 及多位史學家共同的結晶,主要是從史學的觀點探究所謂淵源流長的傳統,是如何在晚近被發明出來,這些被發明的傳統,雖然也包含了若干有跡可循的過去的事物,但卻是以不同的面貌呈現。

例如由 Trevor-Roper 所寫的〈創造傳統:蘇格蘭的高地傳統〉,描述蘇格蘭人為了區別蘇格蘭與英格蘭的不同,在雙方合併之後發展出來若干風俗傳統,這些傳統「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象徵著對合併的抗議」。因此當我們看到蘇格蘭人身著「傳統」蘇格蘭裙及風笛,要求蘇格蘭應該離開英格蘭成為一個真正的國家時,這些傳統其實是晚近才被創造出來的。

由 Morgan 所寫的〈從消逝到重現:追尋浪漫時期的威爾斯〉,則敘述威爾斯為了建國的理想,「將全副精力投入於文化事務上,試圖恢復過去的歷史面貌與傳統」。

除了從歷史的角度去重新解讀傳統,也有人從後殖民的角度去探究,例如 Ranger 的〈殖民地非洲傳統的創造〉,意外地給予我們分析殖民者如何在殖民地創造新的傳統,以利殖民者的統治。

這本書比較少著墨的是關於亞洲及南美洲的案例,因此有興趣的朋友倒是可以就台灣為主題,找看看關於在台灣有哪些被創造的傳統。

回到本題主旨,剛好晚餐看到一則年代的新聞,標題是「中秋節,民眾多不知其典故」。年代不小心講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今天的中秋節傳統,其實是賞月、烤肉、唱卡拉 ok,民眾根本不知道(或不在乎)中秋節有所謂嫦娥或月餅的久遠典故,甚至許多人喜歡吃的是綠豆碰,而非月餅。

問題就來了,對中國與台灣雙方而言,「中秋節,民眾多不知其典故」這件事會引發不同的因應之道。對中國而言,他會將中秋節往遠古的事物連結起來,創造出台灣與黃河流域一體的想像。對台灣而言,則逐漸賦加更多台灣在地的色彩,更聰明的是與原住民有關月亮的神話與習俗串連起來,創造台灣「自己的」共同體的想像。

首先,小弟對這些「創造」與「想像」的立場是,它們並非完全是捏造的、虛構的,它們適度地表現了當時、當地人們生活的情境與需求。例如我們今天談「海洋國家」,這個概念可能在十年(甚至更短)以前很少被提到,但今天我們不僅理所當然地談,小弟甚至建議可以將海洋國家的概念連結至十八世紀大航海時代下,作為國際貿易樞紐的台灣,想像成一種海洋台灣的特性。這種想像不僅合乎今天台灣向海洋瞭望的情境,也符合台灣立國的需求。

小弟認為,作為移民社會及多族群、多文化的台灣,很難從民族互斥的方向、方式去建構自己的共同體,雖然我們目前的確是從「找出敵人」的方式去「區分自己」,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塊土地上有太多漢文化的痕跡。於其想辨法把這些痕跡洗乾淨,還不如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這些痕跡;也就是去體會前述霍氏等「創造傳統」的歷史案例,去找出台灣可能的方向。

其次,就小弟的認知,「去中國化」並非洗淨中國文化(台灣純化),而是去中國「中心」化,將文化氛圍從「中國中心」轉移成「台灣中心」,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因為文化是隨著時空改變的,而傳統是可以被創造的。一個平等、和諧的族群與文化共存,此刻應該在以台灣為中心的前提去進行較為妥當(也就是說,這是帶著策略的意味)。

最後,我們常會將「今天」在台灣的若干文化活動,與「今天」的中國連在一起談,我們必需打破這個迷思。第一,人類的身體與文化,會隨著時間的流動與空間的傳佈,而產生各種變化,這些變化都是為了適應當時當地的情境與需要而產生。例如今天在台灣的中秋節活動,與今天在中國的中秋節活動,或許可以在遙遠的黃河流域發生關係,但是兩者在今天是可以毫不相干的。就像我們今天到動物園去看黑猩猩,應該不會有人基於 600 萬年前同一祖先而稱呼黑猩猩為兄弟吧,那可是即可笑,也不切實際。(當然,就深層生態學而言,萬物間的關係有不同的典範可以加以解釋);但如果是對在台灣的中國人而言,他們可能會稱呼黑猩猩為祖先吧!(大家瞭解我的意思嗎?)。因此,同樣是端午節,在台灣與在中國,是可以不同的(或者說,不同的意義)。

第二,今天還有人浪漫地把今天的中國與古中國想像在一起嗎?小弟雖沒有科學的證據與論說,但「感覺」上並不這麼認為。除了清末西風東漸之外,人民共和國所進行的文化大革命,已經將今天的中國改造成一個與古中國完全不同的中國。套句他們中國古人的說法,「禮失,求諸野」,或許日本、韓國、越南、甚至台灣,還比今天的中國保留了更多古中國的文化典制與活動(出土文物除外啦)。例如書法與漢畫,我認為在技法上,今天在日本或台灣的藝術家可能遠高於今天的中國吧!倒不必要排拆書法與漢畫,他們只是表現的一種型式,只要將之賦與台灣的本土內涵,這些書法與漢畫馬上可以台灣化,甚至奪中國之風頭,日本的圍棋與茶道便是證明。

最後,貓吉拉提供一個態度:月亮就是月亮,全球所有生物都在看著月亮,你有你的中秋節,我有我的中秋節。美國人、愛斯基摩人、巴里島人、日本人,都以不同眼光度過某個看月亮的時刻;狼、鯨、庭院中的七里香,以及航海中的挪威人,也以不同眼光看著某個時刻的月亮~~

P.S. 其實,我家已經不過中秋節了,它只是我們到愛河喝晚茶的放假日而已耶!

Thursday, September 15, 2005

閒聊中秋

中秋節快到了,每次中國人都會理所當然地把中秋節等節日當成台灣與中國的臍帶,甚至,連中秋節烤肉都被台灣的統媒當成海內外華人的傳統,實在有趣。

首先,「中秋節烤肉」的傳統,正好證明了「被發明的傳統」這個論點。

記得小時候在雲林,大約 80's 吧,中秋節都是喝茶、吃月餅、放沖天炮;不知何時,可能 90's 中晚期吧?開始興起烤肉,月餅沒人要吃。然而到了今天,中秋節烤肉變成傳統了,雖然這項傳統可能只有十年左右的歷史,而且可能只有台灣才如此。

我們也可以聊聊農曆新年,我們印象中的吃團圓飯的傳統,同樣在雲林,我可以告訴大家,也大概是 90's 末吧,我們除了除夕夜會吃團圓飯,接著便是開車到處玩、吃餐廳。可能過不久,新年吃義大利麵也會慢慢變成傳統吧!?

第二點,所謂文化,會隨著時間與空間而改變,這種改變,也可以說是適應的一種,它與最原初的文化己不相同了。文化如同物種一般,也會演化。當中國文化由黃河、長江流域傳至台灣,它會適應這塊土地、環境,而形成屬於它自己的文化。

這是相當容易理解的,台灣人信仰關羽、過中秋節,並不代表台灣非得跟黃河流域拉上啥關係。如同中國人的地獄信仰,乃來自於印度的佛教,所以中國應該併入印度?好吧,說中國與印度太敏感,那麼華人的十二生肖乃來自於匈奴,所以中國應該併入外蒙古囉!

另一方面,我們也不必刻意去排斥源於中國的文化習俗,沒有所謂純淨的種族,那只會自我封閉而己。

Tuesday, September 06, 2005

圖博惡客

再來想談一下觀光客。

印象裡,法國觀光客好像不少,因為有一些觀光客是講法文的。另外,有些旅館會有背包客的公布欄,例如吉日及東措,發現韓文還不少,日文就比較罕見。有趣的是,在機場,一般的標示會有英、日、西等;但是在中國,則是英、韓,日文不見了,多了韓文。

首先要談的是觀光客的惡劣行逕。

在拉薩的小昭寺,遇到兩位觀光客,一位是白人,一位是東方女性,一進到寺院,就拿著數位相機、單眼、攝影機到處拍。尤其是那位女性,拍喇嘛就像在拍花草一樣,有時還會逼近來個等寫。她的行逕惡劣到,有位藏族老太太向她示意不要拍,因為被拍的喇嘛必需要誦經而不能走避,只能低下頭躲藏,但這位女觀光客還是硬要拍。那位白人倒是比較收斂一點,只是拿著單眼掃射。


可惜我只拍到白人的臉,而女觀光客因為到處亂射,所以較難拍到臉。我去售票口找喇嘛,但藏人比較温和,加上一般對白人比較敬畏,因此就任由這對觀光客在這兒逞兇。

我希望這對男女的臉孔能在網路上流傳,讓那些到異鄉觀光的旅客能多尊重在地人一些。

接下來想談談怪異的觀光客。

在哲蚌寺遇到一群奇怪的遊客,拿著天珠對著寺廟比劃著手勢,像是在招引著氣息似地。一進入內殿,這群遊客變本加厲,每一尊神像都不放過,招引比劃著,相當忙碌。我們問喇嘛,他們也不知這群人在比劃著啥,喇嘛也很好奇地看著;這群人連方向也走錯了,逆時鐘地到處比劃著,然後一下子又全消失無影無踪。真是奇妙的一群人。

我曾聽到他們談話,說來很喪氣,是南方漢語,台灣的可能性蠻大的。

說到觀光客,讓我比較生氣的是拍照,曾看過一位觀光客,他要拍喇嘛跟寺院在一起的畫面,喇嘛正要走避,這位觀光客竟然示意喇嘛站在哪個方位不要動,讓他拍,真是他X的,有夠囂張。至於一般人,則是像在拍動物園裡的動物,很多數位相機還帶閃光,都不懂得關掉,那種行逕我都看到麻木了。

若要拍人,我個人建議先跟對方聊方,或者先徵詢其意願,一般藏人都相當親切,應該不會拒絕。我在小照寺藏人的餐館吃東西,也跟她們聊起來;結果是她們看到我們在自拍,而希望我們幫她們拍照耶!


另一種方式是調成廣角,放在腰際盲按,失敗率蠻大的,但至少不會妨害到別人,造成對像的不適,很適合帶數位相機的旅客;若您拍銀鹽的話,則最好帶 28mm 左右的廣角鏡,用超焦距拍,應該也不錯。但最好的方式還是跟藏人打成一片,「相片不夠好,是因為距離不夠近」,講得不只是拍攝的距離,還包括人心之間的距離。

但我後來覺得,相片拍多了沒意思,會只想抓住美景,而忽略了去感受這個環境。相片看得再多,您還是無法體會西藏的空氣、温度、聲音,您也看不到社會階級的不公、文化的壓迫、族群的被消滅,您也感受不到寺院的聖靈、藏人的親切與温和~~我拍了相片,只是讓我自己還想再去一次曾經駐足的地方。

Thursday, September 01, 2005

圖博美食

談談西藏之旅的吃,相信這是大家最關心、最想知道的~~

在成都,當然是川菜,我們僅買點包子、饅頭、花卷,配上滷味,很簡單地解決一餐,但僅僅滷味就辣個半死。

初到拉薩,首先吃到的是涼粉,又叫面皮,涼拌香料吃,相當辣,老闆娘來自寧夏;我們問她哪兒可以喝到奶茶,她指了指對面藏人開的餐館。我們走過去,單單看門面及內裝,我不相信一般觀光客敢進去,因為看上去並不乾淨。我們走了進去,就說要喝奶茶,女孩很客氣地倒兩杯,大約 300 cc 左右,一杯一元,是羊奶茶,沒有腥味,香甜好喝。想幫淑慧姊帶點熱茶,因此拿出我的 Nalgene 請她裝一杯,結果她給我裝滿一罐,仍然一元。

隔天再來吃午餐,不知吃啥,正在隔壁桌的藏人指了指他的湯麵說不錯,因此我們叫了兩碗,結果是羊肉湯麵,相當可口,完全沒羊羶味;再喝上他們推薦的甜茶,裡面泡著茶葉、紅棗、冰糖等;當然還有香甜的羊奶茶。實在令人滿足的午餐。

關於奶茶,經過查訪研究,有以下分別:

西藏奶茶:羊奶茶
西藏甜茶:加了糖的羊奶茶
尼泊爾奶茶:加了薑的羊奶茶
尼泊爾甜茶:加了糖的尼泊爾奶茶

相當簡單吧!我特別愛喝甜羊奶茶,喝到後來一想到羊奶茶就倒胃口,真後悔第一天就喝太多~


在西藏,最有名的當然是糌粑及酥油茶啦,我曾問藏人,哪兒吃得到,她很好意地回答,外地人一吃馬上拉,讓我打消念頭。您若到西藏,可以到市場試試真正的糌粑及酥油茶。或者投機一點,餐館有糌粑湯麵,吃起來像是加了糙米粉的肉湯,也相當可口,一碗的熱量及卡路里應該非常高。

這兒的餅相當多,有烤餅、蒸餅等等,我也分不清楚。需特別注意的是,在拉薩,管大餅叫饅頭。

再來是喇嘛的午餐,經過觀察,應該是一人五張餅、若干奶茶,最後再加個糌粑湯麵。

較為豐盛的應該是觀光客常去的餐館,例如吉日旅館內的餐館及大昭寺對面的雪域餐館,特別是雪域餐館,主人是尼泊爾人,我們藏、印、尼各叫一種,包括湯、餅、咖哩,如今想起來還是口水直流。關於藏印料理,飲料類的 lassi 要特別推薦,是帶點酸味的羊奶,特調口味的相當好喝,例如香蕉拉西,喝起來像香蕉牛奶,而帶點酸;例如蔬菜拉西,喝起來根本就是蘋果綜合牛奶。跟優酪乳完全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最後,在拉薩,川人相當多,因此很有機會吃川菜。切記我的話,叫菜時,要加一句「不放辣」,辣椒千萬要自己加,我曾看過一位女孩蹲在地上吃飯,一個碗公的白飯,就蓋了大半的紅辣椒吃;而他們的麻婆豆腐是整盤鮮紅色。我曾經想試吃一下,只經過川菜館門口,剛好在炒菜,結果我就連打噴涕,嚇得我沒勇氣走進去。

雖然如此,我在拉薩一家小吃店還是叫碗牛肉麵吃,結果才咬一口麵,胃像吞了,而嘴唇真得腫起來~~到另一家叫重慶餐館吃,不敢叫牛肉麵,而叫了炸醬麵,您猜啥是炸醬麵?原來是肉燥湯麵。淑慧姊叫三鮮麵,所謂三鮮,就是三樣蔬菜~~結果一看隔壁桌的牛肉麵,竟然是不放辣椒的,不知是否重慶的牛肉麵不辣?

Monday, August 29, 2005

支那行述

台灣日報頭版:「中國壓制,西藏人淪為二等公民」

文中引述倫敦西藏資訊網路中心主任多丹「漢人對西藏的統治和移民正在侵蝕西藏社會的基本結構,中國當局雖然承認有大量漢人移居西藏,但從來不肯透露具體數字。多丹表示,西藏的一小部份地區在經濟方面取得了一些進步,但百分之八十的藏人生活沒有多少改善,處境非常困難,並沒有從所謂的經濟繁榮中獲得好處。」

我八月底在西藏的見聞正是如此。

中國所謂的西部大開發、文明創進,其實只是為了增加內地中國人的工作機會,根本不是真正為藏人著想。我在拉薩看到乞食的、擺地攤的、撿垃圾的,皆為藏人;而逛百貨的、開商店的,幾乎都是中國人。在拉薩這種大都市,當然有一些藏人開始學習漢人作生意,例如開旅館、餐館、開車,但他們佔所有藏人多少比例呢?我不知道。在拉薩,漢人愈來愈多,由於藏人大約只有二百萬人,中國只要將內地裡混不下去的漢人移民個三百萬人過去,西藏就算完蛋了;再加上漢化教育,前途堪慮。

我在西藏,就像看到台灣,同病相憐,心中深有所感,我們同樣遭受中國人的荼毒,同樣被洗腦、殖民。台灣的優點是曾經見識過現代化的建設與制度,但西藏的現代化卻是中國這種半吊子在搞;台灣的缺點是有部份漢人的血統、歷史,因此容易分不清敵我。

Sunday, June 19, 2005

環境與政治

我的問題在於,有一種人,他關心台灣的社會問題,但好像不是很有台灣意識,我們如何分析這種人?

我個人對陳映真蠻有興趣,早期他主辨人間雜誌,小弟對他相當尊重,因為他在當時十分關心台灣環境問題,包括生態、社會、弱勢族群等。但到了今天,卻衍生一個問題,那就是政治面向與環境面向的關聯性。

政治與環境有關係嗎?陳映真毫無疑問是中國人,但他相當關心台灣環境問題,因此政治與環境確實可以分開來討論,互不關涉。他可以從大中國的角度來關心台灣環境,純看環境面,我個人相當歡迎,也相當敬重;反過來說,他要從他對台灣環境問題的努力,來作為他大中國主義的張本,純看政治面,小弟敬謝不敏。

那麼政治與環境是沒有關聯嗎?政治學家 Robert Paehlke 認為,多元民主可以促進環境運動,反之亦如是。從台灣的案例來看確實如此,七十年代以來,政治多元民主化運動確實與環境保護運動並行發展,這種情形與東歐民主化運動是一致的,也就是說,政治與環境是會互相影響的。但是就台灣的案例而言,值得討論的應該在於「土地認同(以及本土意識)」與「環境意識」兩者的發展是否有所關聯?這是跟東歐不同的地方。

我們當然很容易想像,環境問題的確是跨國界、跨區域的,對環境運動者而言,本就不具國界的隔閡,這是 NGOs 跨國性的特質。心繫祖國的陳映真來關心台灣的環境問題,就跟位於瑞士的 WWF 關心非洲的環境問題,情形是一樣的。所不同的是,WWF 注重在地草根社團的培力,畢竟自己的環境問題,自己最瞭解(冷暖自知),也應該自己去解決;但陳映真可就不一樣,如果他去當 WWF 的總裁,他可能會認為肯亞劃歸瑞士一省,會是比較妥當的作法 ~喔,抱歉,小弟錯了,是肯亞本就是瑞士的一省。

Saturday, June 18, 2005

讀宋國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 2

這幾天一直到處奔跑,一下子到台北,一下子新中橫,然後才剛從南廻回到花蓮,只覺台灣山川之美,與處處殘破等待修補的大地。

關於宋國誠教授的文章,其重點大概只有兩樣,就是他個人對於「本土化」與「去中國化」的認知與看法。這兩個議題,各位朋友都談到,很清楚地,並不合乎現實,雖然沒有確切的調查;但一口咬定「本土化」與「去中國化」是在建立次殖民霸權,太過危言聳聽。

關於「本土化」,我個人僅認為問題在於每個人對於「本土化」的內涵不一致,像我跟宋教授的認知就不一樣;而我的認知也可能與大家不一樣。關於「去中國化」,宋教授的認知極可能代表了某一部份反對「本土化」者的想法,其對於台灣這個地區的文化認知,可能是「撇開中國則無物」(這句話是我對「他們的認知」的形容)

我個人認為,台灣是個移民社會,也是多民族國家,文化的多樣性是其特色,如何達成文化之間的和諧共處、彼此尊重,是建構台灣主體性過程中的大事;而未來這種文化的多樣性、族群多樣性,也將成為台灣建國後的特殊性格,這種互重、謙遜的特質,也會形成台灣國的立國精神。

因此,「撇開中國則無物」的認知,基本上就違背了文化多樣性的精神;反過來說,追求「純粹台灣人」的想法,等於是前者的反面而已。如此一來,我就思考著,如何去超越這兩種態度,然後體認我們的生活中有各種文化在活動著,包括中國文化;而這些不同來源的文化,到了台灣這塊土地,卻又變化成屬於台灣的特殊性格,在內涵裡與來源處已不同了。

綜合以上,我只是想把宋國誠教授的文章拿來與大家一起討論,看看我們到底對「本土化」與「去中國化」的認知與看法是如何?別人(及自己)的誤解在哪裡?但這些都還僅限於理念上的討論,至於實際上我們到底作了哪些?所面對的困境有多嚴重?可能得靠大家一起從各方資料來加以會整。

舉個例,在課堂上,有位原住民學校的老師講了一個故事,說有次杜正勝部長到其學校視察,然後以閩南語跟校內的原住民說說話,發現小學生不會講閩南語,於是問校長是怎回事。

這位老師很生氣,認為杜部長是閩南沙文主義。我在課後問他,當時校長的反應為何?他回以「唯唯諾諾」。

我個人的想法,如果那位校長明確地回答杜部長說,原住民的母語不是閩南語,而非唯唯諾諾,那麼球就丟回給杜部長了;也就是說,這是結構性的問題,而非某個個人的問題(如果那位校長適宜地回答杜部長,指正部長一時的錯誤,而部長沒有虛心接受,則判以閩南沙文主義,我沒話講)。既使杜部長有文化多樣性的概念(我並不清楚杜部長的理念為何),但由於教育結構上的問題,這些教育界的中堅還是會把「本土化」想成是閩南化,也就是把國民黨那一套拿來套民進黨,結果是一項好的政策一推到底下就變質了。但身為媒抗的一份子,也該好好監督民進黨的政策是否合乎文化、族群多樣性,畢竟政黨只是人民的工具,工具就是要磨練。

第二部份,是有關宋國誠教授所引用的後殖民理論,如果大家到書店翻一翻那本厚厚的「後殖民論述」(在台北好像看到出第二本了,講後殖民文學),就會發現,宋教授長於理論整理,好像教科書一般把所有理論擺在一起;至於他個人獨特的見解何在?由於小弟資質駑鈍,還需要仔細研究。因此在看這篇文章時,小弟就把前後拆開,前半部份大家來討論「本土化」與「去中國化」;而後半部份有關次殖民霸權的理論,就用來自我檢驗、反省,希望台灣在建構主體性時,不要走上那些被殖民國家已走過的錯路。也就是說,前者是在分析自己,後者是在提醒自己,相信對台灣都是有極大幫助的。

最後,不平路人所引述那段,是宋國誠講的,代表著宋教授的認知。我不敢說對或錯,既使我們看到這十年來台灣在文化多樣性上的努力,但我還是會虛心地檢討宋國誠那段話,千萬小心,不要讓別人的惡意中傷成真。

誠如 Fanon 所言,「殖民主義不只滿足於對現今與未來的統治、淘空本地人的腦袋,它更是要回到被壓迫者的過去來扭曲、改變與摧毀他們」,殖民主義,包括國民黨在台灣的威構體制下的行逕,已徹底地改造了在地人的腦袋,端看這次立委選舉,就可明白所謂本地化運動到底成效如何?難怪有那麼多人無法理解林玉体、杜正勝的作法之內涵何在。

反過來想,殖民主義所加諸在地人的,不只是認知、態度,還包括他們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也因此,在地人極可能會以殖民者所賦與的世界觀來處理他的環境 (outlook) ,例如前述校長老師在面對母語運動、媒體將阿扁一家人打造成前威權總統。這種世界觀的影響力相當大,也難保在本土化過程中,沒有走上次霸權主義的在地人,用國民黨的那一套來對付其他民族與文化,因此才更要戒慎恐懼地小心反省。

綜合以上,我個人認為主體性的建構、本土化,是台灣必定要走的路,但我們的格局必須比泛藍更大、更超脫。從這次選舉來看,我認為台灣主體性建構沒有想像中那麼成功,阿扁的連任,可能只是台灣人賭性的結果,不一定代表民眾對本土的認知有多深刻,因此未來的路途一定漫長又辛苦,如果這過程中沒有清楚的認知與時時刻刻的反省,可能就會走上大部份第三世界後殖民國家的道路。

Friday, June 17, 2005

讀宋國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

關於宋國誠教授的這篇文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一直塵封在我的書架上,於是,今天試著寫一下心得。由於解嚴以來的台灣,有著相當豐富的後殖民情境,因此,宋國誠這篇文章,實在需要我們好好去檢視、反省,無論其出發點為何,至少表示台灣主體性的建構,是具有充份自我批判能力的。

宋國誠認為,台灣正名運動、國考試題閩南化、高中歷史教科書改編等一連串事件,是1990年代以來,台灣本土化運動一次最高潮的表演。本土化來源於中國對台灣之政治壓抑與地理吞併的反抗,其初始內涵為鄉土化與地區化,但本土化一詞本是形容外來者移入後對移入地的認同化,因此四百年來移入的閩南人應該向原住民同化,此顯然與本土化運動人士的本意不合;另外,以去殖民化為核心,在文化上「去中國化」取代本土化的情況下,台灣去中國化面臨了愛恨交織(ambivalent)、難分難拾的窘境,因為台灣與它的殖民主宰者共享著同一語言與文化。這種「去中國」的不可切割性,使得台灣主體性焦慮向下沈淪,在無力對抗外部霸權之下,轉而從內部建立「族群霸權」,從建立次級霸權帝國中尋找主體焦慮的出口,將一種民族自決的高尚思想,退化為黨派爭權的籌碼。

宋國誠教授的社論,相當具有啟發性,特別是有關本土意識轉向後殖民焦慮,後殖民想像墮落為次帝國霸權的建構等問題,這些殖民地區解殖容易遭遇到的議題,帶給我們相當多值得反思與檢討的面向。

宋教授認為,本土化是指「外來者的內地化」,若是站在一個外來者的角度,或者說,站在一個曾經將台灣視為異鄉的他者而言,這個內來者本土化的意涵是可以被接受的。但是站在一個已將台灣視為家園的自我而言,這個本土化主要是指「找回看不見的台灣」,例如所謂的「發現台灣」。由此可以很明白地看出,宋教授所站的位置跟某些推動本土化者所站的位置,是不太一樣的。假若只能用「外來者的內地化」的角度來看本土化,則是否表示無論原住民、漢人,都應向台灣最原來的主人-黑熊與雲豹等生物-生態化?其實單純來看,這也未嘗不好。

關於宋國誠教授最為關鍵的批判,主要在於「去中國化」所造成的「純淨台灣主義」,使得台灣文化空洞化,而產生的焦慮。如同宋國誠教授於文中所描述,「本土化因此走向了分史、斷根、割帶、自體繁殖的詭譎道路上,從政治解殖走向文化解體,成為一個沒有歷史傳承、沒有文化根源、沒有民族歸屬、從土石迸出來的石頭兒…彰顯台灣的主體性只能證明台灣的無根性…擺脫中國殖民只能是台灣的自我異化…」

所謂的「去(de-)」中國化,應該站在去中央化(de-centrization)的角度去思考,而非僅僅是去殖民、去外來。或者說,主要是反抗殖民時代的(中央之國的)中國化,而回歸到台灣這塊土地,找回已被隱藏、消音、背景化的台灣,而非簡單地解釋成消除中國文化。由於台灣本為移民社會,加上台灣經歷多次被殖民經驗,形成一種相當混雜(hybrid)的狀態,將在台灣的中國文化去除乾淨,既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因為適合台灣的中國文化(或日本文化、其他文化),早已經台灣化了,它雖保留古老且遙遠的形象,但卻已成為目前時空下台灣生活的一部份。所謂的中國文化,只剩下古老的殘象,猶如遙遠星空投射到地球的光景。例如台灣目前的宗教信仰,無論是漢人、原住民,可以清楚地切割中國、歐洲、西亞、台灣嗎?例如台灣的閩南語,除了「源於中國唐代河洛地區」之外,再無任何屬於本土的意義了嗎?或者如宋教授所言,「撇開中國則無物」嗎?但是,宋教授的語句,的確帶給我們一段警示與自省的意味,也就是「彰顯台灣的主體性卻不能造成台灣的無根性,擺脫中國殖民而不會是台灣的自我異化」,這種態度的本土化,將是超脫「中國化」的自我提昇,而非僅僅只是解中國化;同樣地,面對全球化時,將會是超脫文化帝國主義,而非僅僅是解殖。

台灣目前的主體建構發展,相當適合用後殖民的情狀來看待分析,例如本土化教育,切不能流入閩南沙文主義,而忽略了原住民文化;例如台灣內部的族群和諧,切不能流入中國式的族群融和,將所有文化融入於漢文化,而一支獨大。

從日治時代的文人可以看出,台灣人是相當具有反省、批判性格的,而今天的台灣意識,也應該可以擺脫宋國誠所擔心的次帝國霸權的建構,但這還是需要媒抗的前輩努力監督才行。

Tuesday, November 09, 2004

歷史教育改革

教育部2004年11月9日即時新聞: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暫行綱要草案出爐

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暫行綱要草案經專案小組研修後提出,已於今(11/9)日置於教育部中教司網頁供各界查詢(網址:http://www.edu.tw/EDU_WEB/Web/HIGH-SCHOOL/index.htm)。......去(92)年提出之歷史科綱要草案,由於將西元1500年後之中國歷史安排於世界史綱要中,引發各界有關去中國化之質疑,歷史科課程綱要專案小組經廣納各界意見並進行調整修正......各冊主要內容為第一冊台灣史、第二冊中國史、第三、四冊世界史......

回應:
陳儀深(2004.11.12):教科書改革無可迴避
逯耀東(2004.11.13):雪人已融-給周樑楷、黃清連的信(原載聯合報)
曾韋禎(2004.11.21):請屏除無謂的想像與刻意的扭曲來看高中歷史課程綱要
許倬雲(2004.11.24):我對史學爭議的看法

延伸:
自由時報(2004.11.15):捲入歷史風暴 周樑楷挺直腰桿

備註:
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綱要制訂流程:專案小組研擬-召開公聽會-專案小組進行調修-審查小組進行專業審查-高中課程發展委員會審議-依行政程序公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