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16, 2005

閒聊中秋 2

當大家聊到中秋節的烤肉傳統時,我首先想到的就是 Hobsbawm 所編輯的《被發明的傳統 (The Invention of Tradition)》,這本書是左派史家 Hobsbawm 及多位史學家共同的結晶,主要是從史學的觀點探究所謂淵源流長的傳統,是如何在晚近被發明出來,這些被發明的傳統,雖然也包含了若干有跡可循的過去的事物,但卻是以不同的面貌呈現。

例如由 Trevor-Roper 所寫的〈創造傳統:蘇格蘭的高地傳統〉,描述蘇格蘭人為了區別蘇格蘭與英格蘭的不同,在雙方合併之後發展出來若干風俗傳統,這些傳統「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象徵著對合併的抗議」。因此當我們看到蘇格蘭人身著「傳統」蘇格蘭裙及風笛,要求蘇格蘭應該離開英格蘭成為一個真正的國家時,這些傳統其實是晚近才被創造出來的。

由 Morgan 所寫的〈從消逝到重現:追尋浪漫時期的威爾斯〉,則敘述威爾斯為了建國的理想,「將全副精力投入於文化事務上,試圖恢復過去的歷史面貌與傳統」。

除了從歷史的角度去重新解讀傳統,也有人從後殖民的角度去探究,例如 Ranger 的〈殖民地非洲傳統的創造〉,意外地給予我們分析殖民者如何在殖民地創造新的傳統,以利殖民者的統治。

這本書比較少著墨的是關於亞洲及南美洲的案例,因此有興趣的朋友倒是可以就台灣為主題,找看看關於在台灣有哪些被創造的傳統。

回到本題主旨,剛好晚餐看到一則年代的新聞,標題是「中秋節,民眾多不知其典故」。年代不小心講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今天的中秋節傳統,其實是賞月、烤肉、唱卡拉 ok,民眾根本不知道(或不在乎)中秋節有所謂嫦娥或月餅的久遠典故,甚至許多人喜歡吃的是綠豆碰,而非月餅。

問題就來了,對中國與台灣雙方而言,「中秋節,民眾多不知其典故」這件事會引發不同的因應之道。對中國而言,他會將中秋節往遠古的事物連結起來,創造出台灣與黃河流域一體的想像。對台灣而言,則逐漸賦加更多台灣在地的色彩,更聰明的是與原住民有關月亮的神話與習俗串連起來,創造台灣「自己的」共同體的想像。

首先,小弟對這些「創造」與「想像」的立場是,它們並非完全是捏造的、虛構的,它們適度地表現了當時、當地人們生活的情境與需求。例如我們今天談「海洋國家」,這個概念可能在十年(甚至更短)以前很少被提到,但今天我們不僅理所當然地談,小弟甚至建議可以將海洋國家的概念連結至十八世紀大航海時代下,作為國際貿易樞紐的台灣,想像成一種海洋台灣的特性。這種想像不僅合乎今天台灣向海洋瞭望的情境,也符合台灣立國的需求。

小弟認為,作為移民社會及多族群、多文化的台灣,很難從民族互斥的方向、方式去建構自己的共同體,雖然我們目前的確是從「找出敵人」的方式去「區分自己」,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塊土地上有太多漢文化的痕跡。於其想辨法把這些痕跡洗乾淨,還不如用不同的眼光去看待這些痕跡;也就是去體會前述霍氏等「創造傳統」的歷史案例,去找出台灣可能的方向。

其次,就小弟的認知,「去中國化」並非洗淨中國文化(台灣純化),而是去中國「中心」化,將文化氛圍從「中國中心」轉移成「台灣中心」,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因為文化是隨著時空改變的,而傳統是可以被創造的。一個平等、和諧的族群與文化共存,此刻應該在以台灣為中心的前提去進行較為妥當(也就是說,這是帶著策略的意味)。

最後,我們常會將「今天」在台灣的若干文化活動,與「今天」的中國連在一起談,我們必需打破這個迷思。第一,人類的身體與文化,會隨著時間的流動與空間的傳佈,而產生各種變化,這些變化都是為了適應當時當地的情境與需要而產生。例如今天在台灣的中秋節活動,與今天在中國的中秋節活動,或許可以在遙遠的黃河流域發生關係,但是兩者在今天是可以毫不相干的。就像我們今天到動物園去看黑猩猩,應該不會有人基於 600 萬年前同一祖先而稱呼黑猩猩為兄弟吧,那可是即可笑,也不切實際。(當然,就深層生態學而言,萬物間的關係有不同的典範可以加以解釋);但如果是對在台灣的中國人而言,他們可能會稱呼黑猩猩為祖先吧!(大家瞭解我的意思嗎?)。因此,同樣是端午節,在台灣與在中國,是可以不同的(或者說,不同的意義)。

第二,今天還有人浪漫地把今天的中國與古中國想像在一起嗎?小弟雖沒有科學的證據與論說,但「感覺」上並不這麼認為。除了清末西風東漸之外,人民共和國所進行的文化大革命,已經將今天的中國改造成一個與古中國完全不同的中國。套句他們中國古人的說法,「禮失,求諸野」,或許日本、韓國、越南、甚至台灣,還比今天的中國保留了更多古中國的文化典制與活動(出土文物除外啦)。例如書法與漢畫,我認為在技法上,今天在日本或台灣的藝術家可能遠高於今天的中國吧!倒不必要排拆書法與漢畫,他們只是表現的一種型式,只要將之賦與台灣的本土內涵,這些書法與漢畫馬上可以台灣化,甚至奪中國之風頭,日本的圍棋與茶道便是證明。

最後,貓吉拉提供一個態度:月亮就是月亮,全球所有生物都在看著月亮,你有你的中秋節,我有我的中秋節。美國人、愛斯基摩人、巴里島人、日本人,都以不同眼光度過某個看月亮的時刻;狼、鯨、庭院中的七里香,以及航海中的挪威人,也以不同眼光看著某個時刻的月亮~~

P.S. 其實,我家已經不過中秋節了,它只是我們到愛河喝晚茶的放假日而已耶!

Thursday, September 15, 2005

閒聊中秋

中秋節快到了,每次中國人都會理所當然地把中秋節等節日當成台灣與中國的臍帶,甚至,連中秋節烤肉都被台灣的統媒當成海內外華人的傳統,實在有趣。

首先,「中秋節烤肉」的傳統,正好證明了「被發明的傳統」這個論點。

記得小時候在雲林,大約 80's 吧,中秋節都是喝茶、吃月餅、放沖天炮;不知何時,可能 90's 中晚期吧?開始興起烤肉,月餅沒人要吃。然而到了今天,中秋節烤肉變成傳統了,雖然這項傳統可能只有十年左右的歷史,而且可能只有台灣才如此。

我們也可以聊聊農曆新年,我們印象中的吃團圓飯的傳統,同樣在雲林,我可以告訴大家,也大概是 90's 末吧,我們除了除夕夜會吃團圓飯,接著便是開車到處玩、吃餐廳。可能過不久,新年吃義大利麵也會慢慢變成傳統吧!?

第二點,所謂文化,會隨著時間與空間而改變,這種改變,也可以說是適應的一種,它與最原初的文化己不相同了。文化如同物種一般,也會演化。當中國文化由黃河、長江流域傳至台灣,它會適應這塊土地、環境,而形成屬於它自己的文化。

這是相當容易理解的,台灣人信仰關羽、過中秋節,並不代表台灣非得跟黃河流域拉上啥關係。如同中國人的地獄信仰,乃來自於印度的佛教,所以中國應該併入印度?好吧,說中國與印度太敏感,那麼華人的十二生肖乃來自於匈奴,所以中國應該併入外蒙古囉!

另一方面,我們也不必刻意去排斥源於中國的文化習俗,沒有所謂純淨的種族,那只會自我封閉而己。

Tuesday, September 06, 2005

圖博惡客

再來想談一下觀光客。

印象裡,法國觀光客好像不少,因為有一些觀光客是講法文的。另外,有些旅館會有背包客的公布欄,例如吉日及東措,發現韓文還不少,日文就比較罕見。有趣的是,在機場,一般的標示會有英、日、西等;但是在中國,則是英、韓,日文不見了,多了韓文。

首先要談的是觀光客的惡劣行逕。

在拉薩的小昭寺,遇到兩位觀光客,一位是白人,一位是東方女性,一進到寺院,就拿著數位相機、單眼、攝影機到處拍。尤其是那位女性,拍喇嘛就像在拍花草一樣,有時還會逼近來個等寫。她的行逕惡劣到,有位藏族老太太向她示意不要拍,因為被拍的喇嘛必需要誦經而不能走避,只能低下頭躲藏,但這位女觀光客還是硬要拍。那位白人倒是比較收斂一點,只是拿著單眼掃射。


可惜我只拍到白人的臉,而女觀光客因為到處亂射,所以較難拍到臉。我去售票口找喇嘛,但藏人比較温和,加上一般對白人比較敬畏,因此就任由這對觀光客在這兒逞兇。

我希望這對男女的臉孔能在網路上流傳,讓那些到異鄉觀光的旅客能多尊重在地人一些。

接下來想談談怪異的觀光客。

在哲蚌寺遇到一群奇怪的遊客,拿著天珠對著寺廟比劃著手勢,像是在招引著氣息似地。一進入內殿,這群遊客變本加厲,每一尊神像都不放過,招引比劃著,相當忙碌。我們問喇嘛,他們也不知這群人在比劃著啥,喇嘛也很好奇地看著;這群人連方向也走錯了,逆時鐘地到處比劃著,然後一下子又全消失無影無踪。真是奇妙的一群人。

我曾聽到他們談話,說來很喪氣,是南方漢語,台灣的可能性蠻大的。

說到觀光客,讓我比較生氣的是拍照,曾看過一位觀光客,他要拍喇嘛跟寺院在一起的畫面,喇嘛正要走避,這位觀光客竟然示意喇嘛站在哪個方位不要動,讓他拍,真是他X的,有夠囂張。至於一般人,則是像在拍動物園裡的動物,很多數位相機還帶閃光,都不懂得關掉,那種行逕我都看到麻木了。

若要拍人,我個人建議先跟對方聊方,或者先徵詢其意願,一般藏人都相當親切,應該不會拒絕。我在小照寺藏人的餐館吃東西,也跟她們聊起來;結果是她們看到我們在自拍,而希望我們幫她們拍照耶!


另一種方式是調成廣角,放在腰際盲按,失敗率蠻大的,但至少不會妨害到別人,造成對像的不適,很適合帶數位相機的旅客;若您拍銀鹽的話,則最好帶 28mm 左右的廣角鏡,用超焦距拍,應該也不錯。但最好的方式還是跟藏人打成一片,「相片不夠好,是因為距離不夠近」,講得不只是拍攝的距離,還包括人心之間的距離。

但我後來覺得,相片拍多了沒意思,會只想抓住美景,而忽略了去感受這個環境。相片看得再多,您還是無法體會西藏的空氣、温度、聲音,您也看不到社會階級的不公、文化的壓迫、族群的被消滅,您也感受不到寺院的聖靈、藏人的親切與温和~~我拍了相片,只是讓我自己還想再去一次曾經駐足的地方。

Thursday, September 01, 2005

圖博美食

談談西藏之旅的吃,相信這是大家最關心、最想知道的~~

在成都,當然是川菜,我們僅買點包子、饅頭、花卷,配上滷味,很簡單地解決一餐,但僅僅滷味就辣個半死。

初到拉薩,首先吃到的是涼粉,又叫面皮,涼拌香料吃,相當辣,老闆娘來自寧夏;我們問她哪兒可以喝到奶茶,她指了指對面藏人開的餐館。我們走過去,單單看門面及內裝,我不相信一般觀光客敢進去,因為看上去並不乾淨。我們走了進去,就說要喝奶茶,女孩很客氣地倒兩杯,大約 300 cc 左右,一杯一元,是羊奶茶,沒有腥味,香甜好喝。想幫淑慧姊帶點熱茶,因此拿出我的 Nalgene 請她裝一杯,結果她給我裝滿一罐,仍然一元。

隔天再來吃午餐,不知吃啥,正在隔壁桌的藏人指了指他的湯麵說不錯,因此我們叫了兩碗,結果是羊肉湯麵,相當可口,完全沒羊羶味;再喝上他們推薦的甜茶,裡面泡著茶葉、紅棗、冰糖等;當然還有香甜的羊奶茶。實在令人滿足的午餐。

關於奶茶,經過查訪研究,有以下分別:

西藏奶茶:羊奶茶
西藏甜茶:加了糖的羊奶茶
尼泊爾奶茶:加了薑的羊奶茶
尼泊爾甜茶:加了糖的尼泊爾奶茶

相當簡單吧!我特別愛喝甜羊奶茶,喝到後來一想到羊奶茶就倒胃口,真後悔第一天就喝太多~


在西藏,最有名的當然是糌粑及酥油茶啦,我曾問藏人,哪兒吃得到,她很好意地回答,外地人一吃馬上拉,讓我打消念頭。您若到西藏,可以到市場試試真正的糌粑及酥油茶。或者投機一點,餐館有糌粑湯麵,吃起來像是加了糙米粉的肉湯,也相當可口,一碗的熱量及卡路里應該非常高。

這兒的餅相當多,有烤餅、蒸餅等等,我也分不清楚。需特別注意的是,在拉薩,管大餅叫饅頭。

再來是喇嘛的午餐,經過觀察,應該是一人五張餅、若干奶茶,最後再加個糌粑湯麵。

較為豐盛的應該是觀光客常去的餐館,例如吉日旅館內的餐館及大昭寺對面的雪域餐館,特別是雪域餐館,主人是尼泊爾人,我們藏、印、尼各叫一種,包括湯、餅、咖哩,如今想起來還是口水直流。關於藏印料理,飲料類的 lassi 要特別推薦,是帶點酸味的羊奶,特調口味的相當好喝,例如香蕉拉西,喝起來像香蕉牛奶,而帶點酸;例如蔬菜拉西,喝起來根本就是蘋果綜合牛奶。跟優酪乳完全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最後,在拉薩,川人相當多,因此很有機會吃川菜。切記我的話,叫菜時,要加一句「不放辣」,辣椒千萬要自己加,我曾看過一位女孩蹲在地上吃飯,一個碗公的白飯,就蓋了大半的紅辣椒吃;而他們的麻婆豆腐是整盤鮮紅色。我曾經想試吃一下,只經過川菜館門口,剛好在炒菜,結果我就連打噴涕,嚇得我沒勇氣走進去。

雖然如此,我在拉薩一家小吃店還是叫碗牛肉麵吃,結果才咬一口麵,胃像吞了,而嘴唇真得腫起來~~到另一家叫重慶餐館吃,不敢叫牛肉麵,而叫了炸醬麵,您猜啥是炸醬麵?原來是肉燥湯麵。淑慧姊叫三鮮麵,所謂三鮮,就是三樣蔬菜~~結果一看隔壁桌的牛肉麵,竟然是不放辣椒的,不知是否重慶的牛肉麵不辣?

Monday, August 29, 2005

支那行述

台灣日報頭版:「中國壓制,西藏人淪為二等公民」

文中引述倫敦西藏資訊網路中心主任多丹「漢人對西藏的統治和移民正在侵蝕西藏社會的基本結構,中國當局雖然承認有大量漢人移居西藏,但從來不肯透露具體數字。多丹表示,西藏的一小部份地區在經濟方面取得了一些進步,但百分之八十的藏人生活沒有多少改善,處境非常困難,並沒有從所謂的經濟繁榮中獲得好處。」

我八月底在西藏的見聞正是如此。

中國所謂的西部大開發、文明創進,其實只是為了增加內地中國人的工作機會,根本不是真正為藏人著想。我在拉薩看到乞食的、擺地攤的、撿垃圾的,皆為藏人;而逛百貨的、開商店的,幾乎都是中國人。在拉薩這種大都市,當然有一些藏人開始學習漢人作生意,例如開旅館、餐館、開車,但他們佔所有藏人多少比例呢?我不知道。在拉薩,漢人愈來愈多,由於藏人大約只有二百萬人,中國只要將內地裡混不下去的漢人移民個三百萬人過去,西藏就算完蛋了;再加上漢化教育,前途堪慮。

我在西藏,就像看到台灣,同病相憐,心中深有所感,我們同樣遭受中國人的荼毒,同樣被洗腦、殖民。台灣的優點是曾經見識過現代化的建設與制度,但西藏的現代化卻是中國這種半吊子在搞;台灣的缺點是有部份漢人的血統、歷史,因此容易分不清敵我。

Sunday, June 19, 2005

環境與政治

我的問題在於,有一種人,他關心台灣的社會問題,但好像不是很有台灣意識,我們如何分析這種人?

我個人對陳映真蠻有興趣,早期他主辨人間雜誌,小弟對他相當尊重,因為他在當時十分關心台灣環境問題,包括生態、社會、弱勢族群等。但到了今天,卻衍生一個問題,那就是政治面向與環境面向的關聯性。

政治與環境有關係嗎?陳映真毫無疑問是中國人,但他相當關心台灣環境問題,因此政治與環境確實可以分開來討論,互不關涉。他可以從大中國的角度來關心台灣環境,純看環境面,我個人相當歡迎,也相當敬重;反過來說,他要從他對台灣環境問題的努力,來作為他大中國主義的張本,純看政治面,小弟敬謝不敏。

那麼政治與環境是沒有關聯嗎?政治學家 Robert Paehlke 認為,多元民主可以促進環境運動,反之亦如是。從台灣的案例來看確實如此,七十年代以來,政治多元民主化運動確實與環境保護運動並行發展,這種情形與東歐民主化運動是一致的,也就是說,政治與環境是會互相影響的。但是就台灣的案例而言,值得討論的應該在於「土地認同(以及本土意識)」與「環境意識」兩者的發展是否有所關聯?這是跟東歐不同的地方。

我們當然很容易想像,環境問題的確是跨國界、跨區域的,對環境運動者而言,本就不具國界的隔閡,這是 NGOs 跨國性的特質。心繫祖國的陳映真來關心台灣的環境問題,就跟位於瑞士的 WWF 關心非洲的環境問題,情形是一樣的。所不同的是,WWF 注重在地草根社團的培力,畢竟自己的環境問題,自己最瞭解(冷暖自知),也應該自己去解決;但陳映真可就不一樣,如果他去當 WWF 的總裁,他可能會認為肯亞劃歸瑞士一省,會是比較妥當的作法 ~喔,抱歉,小弟錯了,是肯亞本就是瑞士的一省。

Saturday, June 18, 2005

讀宋國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 2

這幾天一直到處奔跑,一下子到台北,一下子新中橫,然後才剛從南廻回到花蓮,只覺台灣山川之美,與處處殘破等待修補的大地。

關於宋國誠教授的文章,其重點大概只有兩樣,就是他個人對於「本土化」與「去中國化」的認知與看法。這兩個議題,各位朋友都談到,很清楚地,並不合乎現實,雖然沒有確切的調查;但一口咬定「本土化」與「去中國化」是在建立次殖民霸權,太過危言聳聽。

關於「本土化」,我個人僅認為問題在於每個人對於「本土化」的內涵不一致,像我跟宋教授的認知就不一樣;而我的認知也可能與大家不一樣。關於「去中國化」,宋教授的認知極可能代表了某一部份反對「本土化」者的想法,其對於台灣這個地區的文化認知,可能是「撇開中國則無物」(這句話是我對「他們的認知」的形容)

我個人認為,台灣是個移民社會,也是多民族國家,文化的多樣性是其特色,如何達成文化之間的和諧共處、彼此尊重,是建構台灣主體性過程中的大事;而未來這種文化的多樣性、族群多樣性,也將成為台灣建國後的特殊性格,這種互重、謙遜的特質,也會形成台灣國的立國精神。

因此,「撇開中國則無物」的認知,基本上就違背了文化多樣性的精神;反過來說,追求「純粹台灣人」的想法,等於是前者的反面而已。如此一來,我就思考著,如何去超越這兩種態度,然後體認我們的生活中有各種文化在活動著,包括中國文化;而這些不同來源的文化,到了台灣這塊土地,卻又變化成屬於台灣的特殊性格,在內涵裡與來源處已不同了。

綜合以上,我只是想把宋國誠教授的文章拿來與大家一起討論,看看我們到底對「本土化」與「去中國化」的認知與看法是如何?別人(及自己)的誤解在哪裡?但這些都還僅限於理念上的討論,至於實際上我們到底作了哪些?所面對的困境有多嚴重?可能得靠大家一起從各方資料來加以會整。

舉個例,在課堂上,有位原住民學校的老師講了一個故事,說有次杜正勝部長到其學校視察,然後以閩南語跟校內的原住民說說話,發現小學生不會講閩南語,於是問校長是怎回事。

這位老師很生氣,認為杜部長是閩南沙文主義。我在課後問他,當時校長的反應為何?他回以「唯唯諾諾」。

我個人的想法,如果那位校長明確地回答杜部長說,原住民的母語不是閩南語,而非唯唯諾諾,那麼球就丟回給杜部長了;也就是說,這是結構性的問題,而非某個個人的問題(如果那位校長適宜地回答杜部長,指正部長一時的錯誤,而部長沒有虛心接受,則判以閩南沙文主義,我沒話講)。既使杜部長有文化多樣性的概念(我並不清楚杜部長的理念為何),但由於教育結構上的問題,這些教育界的中堅還是會把「本土化」想成是閩南化,也就是把國民黨那一套拿來套民進黨,結果是一項好的政策一推到底下就變質了。但身為媒抗的一份子,也該好好監督民進黨的政策是否合乎文化、族群多樣性,畢竟政黨只是人民的工具,工具就是要磨練。

第二部份,是有關宋國誠教授所引用的後殖民理論,如果大家到書店翻一翻那本厚厚的「後殖民論述」(在台北好像看到出第二本了,講後殖民文學),就會發現,宋教授長於理論整理,好像教科書一般把所有理論擺在一起;至於他個人獨特的見解何在?由於小弟資質駑鈍,還需要仔細研究。因此在看這篇文章時,小弟就把前後拆開,前半部份大家來討論「本土化」與「去中國化」;而後半部份有關次殖民霸權的理論,就用來自我檢驗、反省,希望台灣在建構主體性時,不要走上那些被殖民國家已走過的錯路。也就是說,前者是在分析自己,後者是在提醒自己,相信對台灣都是有極大幫助的。

最後,不平路人所引述那段,是宋國誠講的,代表著宋教授的認知。我不敢說對或錯,既使我們看到這十年來台灣在文化多樣性上的努力,但我還是會虛心地檢討宋國誠那段話,千萬小心,不要讓別人的惡意中傷成真。

誠如 Fanon 所言,「殖民主義不只滿足於對現今與未來的統治、淘空本地人的腦袋,它更是要回到被壓迫者的過去來扭曲、改變與摧毀他們」,殖民主義,包括國民黨在台灣的威構體制下的行逕,已徹底地改造了在地人的腦袋,端看這次立委選舉,就可明白所謂本地化運動到底成效如何?難怪有那麼多人無法理解林玉体、杜正勝的作法之內涵何在。

反過來想,殖民主義所加諸在地人的,不只是認知、態度,還包括他們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也因此,在地人極可能會以殖民者所賦與的世界觀來處理他的環境 (outlook) ,例如前述校長老師在面對母語運動、媒體將阿扁一家人打造成前威權總統。這種世界觀的影響力相當大,也難保在本土化過程中,沒有走上次霸權主義的在地人,用國民黨的那一套來對付其他民族與文化,因此才更要戒慎恐懼地小心反省。

綜合以上,我個人認為主體性的建構、本土化,是台灣必定要走的路,但我們的格局必須比泛藍更大、更超脫。從這次選舉來看,我認為台灣主體性建構沒有想像中那麼成功,阿扁的連任,可能只是台灣人賭性的結果,不一定代表民眾對本土的認知有多深刻,因此未來的路途一定漫長又辛苦,如果這過程中沒有清楚的認知與時時刻刻的反省,可能就會走上大部份第三世界後殖民國家的道路。

Friday, June 17, 2005

讀宋國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

關於宋國誠教授的這篇文章:這就是我們要的本土化嗎?,一直塵封在我的書架上,於是,今天試著寫一下心得。由於解嚴以來的台灣,有著相當豐富的後殖民情境,因此,宋國誠這篇文章,實在需要我們好好去檢視、反省,無論其出發點為何,至少表示台灣主體性的建構,是具有充份自我批判能力的。

宋國誠認為,台灣正名運動、國考試題閩南化、高中歷史教科書改編等一連串事件,是1990年代以來,台灣本土化運動一次最高潮的表演。本土化來源於中國對台灣之政治壓抑與地理吞併的反抗,其初始內涵為鄉土化與地區化,但本土化一詞本是形容外來者移入後對移入地的認同化,因此四百年來移入的閩南人應該向原住民同化,此顯然與本土化運動人士的本意不合;另外,以去殖民化為核心,在文化上「去中國化」取代本土化的情況下,台灣去中國化面臨了愛恨交織(ambivalent)、難分難拾的窘境,因為台灣與它的殖民主宰者共享著同一語言與文化。這種「去中國」的不可切割性,使得台灣主體性焦慮向下沈淪,在無力對抗外部霸權之下,轉而從內部建立「族群霸權」,從建立次級霸權帝國中尋找主體焦慮的出口,將一種民族自決的高尚思想,退化為黨派爭權的籌碼。

宋國誠教授的社論,相當具有啟發性,特別是有關本土意識轉向後殖民焦慮,後殖民想像墮落為次帝國霸權的建構等問題,這些殖民地區解殖容易遭遇到的議題,帶給我們相當多值得反思與檢討的面向。

宋教授認為,本土化是指「外來者的內地化」,若是站在一個外來者的角度,或者說,站在一個曾經將台灣視為異鄉的他者而言,這個內來者本土化的意涵是可以被接受的。但是站在一個已將台灣視為家園的自我而言,這個本土化主要是指「找回看不見的台灣」,例如所謂的「發現台灣」。由此可以很明白地看出,宋教授所站的位置跟某些推動本土化者所站的位置,是不太一樣的。假若只能用「外來者的內地化」的角度來看本土化,則是否表示無論原住民、漢人,都應向台灣最原來的主人-黑熊與雲豹等生物-生態化?其實單純來看,這也未嘗不好。

關於宋國誠教授最為關鍵的批判,主要在於「去中國化」所造成的「純淨台灣主義」,使得台灣文化空洞化,而產生的焦慮。如同宋國誠教授於文中所描述,「本土化因此走向了分史、斷根、割帶、自體繁殖的詭譎道路上,從政治解殖走向文化解體,成為一個沒有歷史傳承、沒有文化根源、沒有民族歸屬、從土石迸出來的石頭兒…彰顯台灣的主體性只能證明台灣的無根性…擺脫中國殖民只能是台灣的自我異化…」

所謂的「去(de-)」中國化,應該站在去中央化(de-centrization)的角度去思考,而非僅僅是去殖民、去外來。或者說,主要是反抗殖民時代的(中央之國的)中國化,而回歸到台灣這塊土地,找回已被隱藏、消音、背景化的台灣,而非簡單地解釋成消除中國文化。由於台灣本為移民社會,加上台灣經歷多次被殖民經驗,形成一種相當混雜(hybrid)的狀態,將在台灣的中國文化去除乾淨,既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因為適合台灣的中國文化(或日本文化、其他文化),早已經台灣化了,它雖保留古老且遙遠的形象,但卻已成為目前時空下台灣生活的一部份。所謂的中國文化,只剩下古老的殘象,猶如遙遠星空投射到地球的光景。例如台灣目前的宗教信仰,無論是漢人、原住民,可以清楚地切割中國、歐洲、西亞、台灣嗎?例如台灣的閩南語,除了「源於中國唐代河洛地區」之外,再無任何屬於本土的意義了嗎?或者如宋教授所言,「撇開中國則無物」嗎?但是,宋教授的語句,的確帶給我們一段警示與自省的意味,也就是「彰顯台灣的主體性卻不能造成台灣的無根性,擺脫中國殖民而不會是台灣的自我異化」,這種態度的本土化,將是超脫「中國化」的自我提昇,而非僅僅只是解中國化;同樣地,面對全球化時,將會是超脫文化帝國主義,而非僅僅是解殖。

台灣目前的主體建構發展,相當適合用後殖民的情狀來看待分析,例如本土化教育,切不能流入閩南沙文主義,而忽略了原住民文化;例如台灣內部的族群和諧,切不能流入中國式的族群融和,將所有文化融入於漢文化,而一支獨大。

從日治時代的文人可以看出,台灣人是相當具有反省、批判性格的,而今天的台灣意識,也應該可以擺脫宋國誠所擔心的次帝國霸權的建構,但這還是需要媒抗的前輩努力監督才行。

Tuesday, November 09, 2004

歷史教育改革

教育部2004年11月9日即時新聞: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暫行綱要草案出爐

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暫行綱要草案經專案小組研修後提出,已於今(11/9)日置於教育部中教司網頁供各界查詢(網址:http://www.edu.tw/EDU_WEB/Web/HIGH-SCHOOL/index.htm)。......去(92)年提出之歷史科綱要草案,由於將西元1500年後之中國歷史安排於世界史綱要中,引發各界有關去中國化之質疑,歷史科課程綱要專案小組經廣納各界意見並進行調整修正......各冊主要內容為第一冊台灣史、第二冊中國史、第三、四冊世界史......

回應:
陳儀深(2004.11.12):教科書改革無可迴避
逯耀東(2004.11.13):雪人已融-給周樑楷、黃清連的信(原載聯合報)
曾韋禎(2004.11.21):請屏除無謂的想像與刻意的扭曲來看高中歷史課程綱要
許倬雲(2004.11.24):我對史學爭議的看法

延伸:
自由時報(2004.11.15):捲入歷史風暴 周樑楷挺直腰桿

備註:
普通高中歷史科課程綱要制訂流程:專案小組研擬-召開公聽會-專案小組進行調修-審查小組進行專業審查-高中課程發展委員會審議-依行政程序公佈

Thursday, January 01, 2004

無盡的終點

騎車是一種追尋,就像人生旅程,追尋那漫無目標的終點站
然而同樣是騎車,機車與單車自有其不同的感受:
機車享受的是如風的快感,似乎眼一扎就到目的地了
單車體驗的是漫長的追尋,終點似有若無,而心中依然期盼
就此而言,單車似乎比較接近人生啊

就像在 BBS 中,浩瀚的數位空間,偶然檢視一位陌生女孩的留言
電腦卻通知我,這是千萬分之一的緣份,在電子的碰撞中與她相會
我也知道這僅僅是數位程式的嘲弄,然而我卻有意無意地開始追尋

追尋的開端是荒謬地,然而追尋的過程卻真實地形塑
我開始在 BBS 中漫遊,尋找她的科系,尋找她的故鄉
尋找她常逛的版,尋找她的嗜好、愛吃的料理、愛用的化粧品
尋找她講話的口氣,尋找她的歡樂、憂傷、苦惱、期待
尋找她的每一足跡、每一氣息

於是所有虛幻的、嘲弄的、不真實的,開始呼吸
所有偽造的、哄騙的、自欺的,開始翩然起舞
然而此追尋,亦不過是編織一如夢似幻的錦繡
也許此追尋,亦只是編織一無盡的終點

Monday, December 15, 2003

Woman as Good(s)

三男人如何看待「薛凱莉事件」呢?「拜金女」、「狐狸精」、「利用美貌賺錢」;而女性又是如何看待「薛凱莉事件」呢?「壞女人」、「狐狸精」、「有違善良風俗」、「利用美貌賺錢」、「拜金女」等等。對於這位「知名」、「美豔」、「高學歷」女主播,男女兩性似乎是站在同一陣線加以韃伐(女性更是憤怒地加以指責),其口徑一致地責斥她是「美豔狐狸精」、「拜金女」,舉止有違「倫理道德」。令人好奇的是,「美貌」、「金錢」與「倫理道德」者是如何在女性身上體現,且交互影響 (reinforce) ,而這種女性特質又跟男性有著何種關聯呢?

薛凱莉事件,簡單地說,因為薛凱莉是位充滿感性與知性美的螢幕女主播,為日本富商德原榮玉相中,因此展開熱烈追求,除了鮮花與高級晚餐,當然不可缺少的要件是名牌服飾及超昻貴的精品,這是「上階層豪富階級」戀愛的必備流程。然而問題就出在,薛凱莉完整接受了一整個套餐 (suit) ,卻未履行這個套餐背後「不可明喻」、「默會」的契約;她的不履行契約,便是造成來自廣大男女性雙方共同責難的關鍵點。

我們拿野生物來比喻,雄鳥繁殖期時,總會叨些花草、水果、魚兒、甚至昆蟲之類,送給雌鳥當作禮物,期待可以一親芳澤。這種戀愛過程,大自然都是一樣地,毋論是人或是鳥;所以中國古代的詩經便會以雎鳩來比喻人世間的男歡女愛,這在西方更是常見。我們仔細察看這些過程,相同的是,這種求愛的最終結果,是男女的結合;但有一點不同的是,在鳥類的世界,有時雌鳥雖然接受雄鳥的禮物,卻不一定會跟牠情定終生,這時雄鳥便得再接再勵,或者算算投資報酬率,找其他雌鳥可能比較划得來。但是對人類來講,就不一定是這樣了,女性接受了男性的禮物,有相當程度,是「暗喻」男性可以作進一步的動作,而這是男女雙方都能瞭解體會的「默會」。就鳥類與人類之間,這種差異,到底代表何種意涵呢?

我們可以這麼解釋,因為對鳥類來講,雌雄兩種都是鳥,禮物是拿來用的(吃),我吃了你給的東西,並不代表我得相對地回報什麼,等到雌鳥瞭解此雄鳥是可以依靠的,才會托附終生。但是對人類來講,男性是人,而女性卻是種良善的商品 (good goods) ,是可以拿來交換的,頂多只是交換的代價有所高低而已。這個事實對男性來講,是與生俱來的本能與品味,對女性而言,則是「良好教育」下的「美德」。我們更需要瞭解的是,這套交換系統的背後,更蘊藏著高貴的道德節操。

因此我們可以瞭解,有些一、二十歳的年輕男女,可以藉著一杯酒、一支舞,頂多是一頓麥當勞,便可以交換一場令雙方都滿意的性愛。如果妳願意的話,一條便宜的 Tiffeny 首飾就可以交換每晚「合法的性愛」;注意!所謂「合法」,便是可以作愛而不用額外付錢(交換),因為這條翠綠色的首飾便代表了彼此都同意的「契約」。所以,偶爾一場令人傷心的分手,男性會討回他付出的那些定情禮物,並不是因為他小氣,只是他勇於明確地指出:妳不讓我合法地作愛,所以我就拿回用以交換的抵押品,因為妳片面終止契約;最可怕的是,暴力相向也是經常可見的,但這是對片面違反契約所作的懲罰,算不了什麼。

再來對照「薛凱莉事件」,所不同的,只是用以交換合法作愛的「抵押品」,相對地比麥當勞昂貴「許多」倍。我們可以這麼解釋,因為薛凱莉是公眾知名的高學歷美豔女主播,而追求者是國際上層階級大富世家,當然其追求過程及抵押品需與中、下層階級有所區隔,而其展現的財力與品味,更是不同凡響。注意,這裡用「品味」這個字,最能體現「消費美學」的意涵與境界。在消費美學中,男性愈能消費昂貴的財貨,代表著他具有比一般人擁有更多的自由與能耐;對女性而言,被這種男性消費(女性的消費是男性的間接消費,同時女性也被男性消費),便代表著她擁有比一般女性更多的價值、本錢,以及高貴節操;而這種消費與性交易過程,並不僅僅是錢財多寡而已。從消費的物品來看(例如法式晚餐或時尚精品),這種品味是中、下層階級無法想像與學習的,那是一種天生賦與的差別;同樣的品味美學也從被消費的女性體現,被消費的薛凱莉在男性及女性的品味裡,有如灰姑娘一樣,並非每個人都這麼幸運、擁有如她一般的智慧與外貌,特別是她具備了良善的倫理道德(受正當教育所得來的)。

然而令人氣憤的是,薛凱莉竟然公然違反這種交換價值(契約)與消費美學。這對男性而言,實在令人震驚,因為在他簡單的交換與消費邏輯架構中,不可能出現這種結論,是交換所需的物品與品味還不夠嗎?對女性而言,毋論是「成為美好良善的女人 (Woman as Good) 」亦或是「作為女人的目的在於成為商品 (Woman as Goods)「 ,這種結局,都是有損女性利益的,且嚴重違反女性心中高貴的倫理美德節操。

因此,針對「薛凱莉事件」,她的的確確是「狐狸精」、「拜金女」,更重要的是,她嚴重違背了「交換價值」與「消費美學」邏輯架構下的「倫理道德」,深深為我們所不恥。對於她的復出新聞界,為了男性的「合法權益」與女性的「正面教育」,所有 men & women 需提出嚴重的抗議。


參考文獻:

Barstow, A. L. (1999). 獵殺女巫(嚴韻譯)。台北:女書
Bauman, Z. (2002). 工作、消費與新貧(王志弘譯)。台北:巨流
Freire, P. (2002). 受壓迫者教育學(方永泉譯)。台北:巨流